男妻的讨好(49)
薛承嗣将他往身边带了带,沉声道:“有我与你娘在,无人能近你身。”
夕阳透过窗棂,洒下暖光。
可三人都清楚,京畿之地,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归京的安稳,不过是下一场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
夜色渐深时,苏长卿却一直心神不宁。
自密林里受了训斥、挨了手心,他总觉得娘亲对自己淡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时时顾着他、念着他,连说话都只剩严肃叮嘱,再无半分温柔。
他是从小被娘捧在心尖上养大的,最怕的不是罚,不是凶,是娘亲不再喜欢他。
思来想去,少年悄悄起身,避开下人,独自钻进了小厨房。
他想亲手做一碟娘亲从前爱吃的软糕,想哄她开心,想让她再像从前一样疼他。
可他自小娇生惯养,连炉火都不曾碰过。
火苗一窜,他慌得手一抖,瓷碗应声落地,碎片划破指尖,渗出血珠。
滚烫的糖水溅在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啊……”
他疼得轻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又怕被人听见,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
动静还是惊动了院中值守的人。
闵睿最先赶来,一进门便看见他缩在角落,手指渗血、手背通红,脚边是碎瓷与洒落的甜糕。
那一瞬间,所有冷硬尽数崩裂。
闵睿心口一紧,几步上前抓起他的手,声音都发颤,再无半分平日的冷淡严厉:
“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碰这些东西?!”
她是气,是急,更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这是她从小连重活都舍不得让他沾一下的宝贝,如今竟为了一碟点心,把自己伤成这样。
苏长卿被她厉声一吓,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吓得往后缩,哽咽道:
“我……我只是想做糕给娘吃……”
薛承嗣紧随其后进来,看清场面,脸色瞬间沉得吓人,周身寒气逼人。
“过来。”
两个字,冷硬如铁,没有半分商量。
苏长卿吓得浑身一颤,噙着满眼的泪,怯怯地挪到他面前,头垂得几乎埋进胸口。
薛承嗣一言不发,伸手按住他,稳/稳将/人/按在/自己/膝/间,牢牢/固/定住,半点/躲/闪余/地都不/留。
“知错吗?”
苏长卿刚哽咽着要开口,清晰有力的责罚已然落下。
“啪——啪——啪——”
力道分明,沉而不轻,每一下都带着惩戒的力道,声声清晰。
少年/瞬/间疼/得浑/身/发/颤,脚/趾/紧紧/蜷/起,细/碎/的/哭/腔憋/不住/溢出来,眼/泪/砸在/衣料/上。
“疼……呜呜……夫君……”
“还/敢/独/自/进/厨/房?”
“/pa/—/—”
“不、不敢了……”
“还/敢/碰火、碰/碎/瓷、碰/利/器?”
“/pa—/—”
“再也不碰了……我错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拿/自己/的/身/子/胡闹?”
“/pa—/—”
薛承嗣脸色冷厉,语气冰硬,字字训斥,没有半分温度:
“你娘在外为你挡风波,我在府中为你镇安危,你就是这么守好自己的?”
“伤了自己,惊了旁人,让我们分神顾你,这就是你说的乖?”
苏长卿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回不上来,只埋着头呜咽不止:
“我错了……呜呜……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闵睿站在一旁,心口又涩又疼。
她心疼,却也知道这顿罚该受,只是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开口阻拦。
直到少年哭得气息发颤,薛承嗣才停手,将人直起身捞进怀里。
他脸色依旧冷沉,没有半分缓和,沉声压着他训诫:
“记死今天的疼。
再有下次,绝不会这么轻。
你可以不怕罚,但你不能让你娘,让我,再为你提心吊胆。”
“我……我记住了……”
苏长卿哭得肩膀发抖,窝在他怀里,泪眼朦胧看向闵睿。
少年眼眶通红,指尖还在流血,声音细弱又可怜,带着藏不住的惶恐与不安,轻轻、小心翼翼地问:
“娘亲……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一句话落下,闵睿浑身一僵。
心口酸涩翻涌,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上前一步,再也顾不上其他,伸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声音发哑,带着藏不住的疼与悔:
“傻孩子……
娘怎么会不爱你。”
“是娘不好,对你太严,让你怕了,让你慌了……”
苏长卿趴在她怀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不是疼,是委屈,是欢喜,是失而复得的暖意。
他紧紧抱住闵睿,哽咽不止:
“……我以为您不要我了……”
“不会的。”闵睿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满是酸涩与心疼。
薛承嗣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眼底沉冷散去,只剩温柔。
他方才罚他,从不是凶,是怕。
怕这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有半分损伤。
夜色温柔,灯火轻暖。
那些藏在严厉背后的深爱,藏在冷淡底下的牵挂,终于在这一刻,尽数说开,尽数落定。
第32章 娘亲走了。。。
第二日天亮,苏长卿手上的伤口裹着一层薄软纱布,安安静静坐在内院廊下,半步都不敢乱挪。
昨日的疼还清晰记在心底,他连往厨房的方向多看一眼都不敢,只安安静静坐着,等薛承嗣处理完朝事回来。
闵睿过来时,一眼便看见他规规矩矩蜷坐在廊边,指尖轻轻按着受伤的地方,眼神怯怯的,像只受了惊、不敢再乱动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