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的讨好(51)
闵睿来得比往日勤些。
有时是午后,拎着一碟新做的点心;有时是傍晚,带着一卷闲书。
她话依旧不多,从不刻意亲昵,只是坐下陪他片刻,看他乖乖捧着点心小口吃着,眉眼间的冷硬,便会悄悄淡去几分。
苏长卿也渐渐不再那般拘谨。
会在她来时,轻轻唤一声“娘”;会在她递来点心时,小声说一句“好吃”;会在她沉默看书时,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不再时刻紧绷着身子。
薛承嗣每日处理完公务,便会径直回内院。
他从不说温柔话,却总会在他身边坐下,或是将他轻轻揽到身侧,用最安稳的姿态,告诉他人在、心安。
廊下的花渐渐开得繁盛,风拂过,落了一地轻软的花瓣。
苏长卿坐在竹椅上,看着眼前两人,眼底慢慢漾开一层浅淡的安稳。
他不用再刻意讨好,不用再小心翼翼怕被嫌弃,不用再担心娘不爱他。
原来最好的安稳,从不是拼命乖巧,而是有人愿意护着他的笨拙与胆小,容着他的不安与怯懦。
闵睿抬眼,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没有严厉,只淡淡颔首。
那一眼里,藏着她所有不曾说出口的在意与牵挂。
薛承嗣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自然又随意。
。。。。。。。。
闵睿收拾行装时,并未刻意遮掩。
几件素色劲装,一柄软剑,再无多余物件。她本就不属于深宫高门,不属于朝堂牵绊,更不属于这方困住她许久的院落。
苏长卿站在门边,安安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只一双眼睛轻轻垂着,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涩意。
他早该明白的。
娘是风,是云,是纵马江湖的长公主,从不是困在王府里的寻常妇人。
闵睿转身时,见他立在那里,身形单薄,却依旧规规矩矩,没有闹,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等着她说。
她走上前,语气依旧清淡,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直白的交代:
“我要走了,去我该去的地方。”
苏长卿轻轻抬眼,声音细而轻,却很稳:
“娘要去多久?”
“不知。”闵睿如实道,指尖微顿,还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发顶,动作轻而短,“你在府中,有薛承嗣护着,安分过日子,不必记挂我。”
少年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摆,小声应:
“我会乖,不会再受伤,不会再添麻烦。”
他不说舍不得,不说不要走,只是把自己能做到的保证,一一说给她听。
因为他知道,娘若安心,才能走得无牵无挂。
闵睿看着他这般懂事,心口微涩,却只道:
“照顾好自己,便是最好。”
薛承嗣站在廊下,静静看着母子二人。
只在闵睿看过来时,微微颔首。
“他交给我。”
闵睿点头:“有劳。”
她最后看了一眼苏长卿,抱了抱这个孩子,摸了摸他的头,
“走了。”
话音落,便转身迈步,没有回头。
背影挺直,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出王府大门,走入晨光里,走入属于她的万里江湖。
苏长卿站在庭前,一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才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
他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站着。
薛承嗣走过去,伸手将他轻轻揽到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声音低沉安稳:
“她会平安。”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哑,却很乖顺:
“我知道。”
风掠过庭院,吹起满地落花。
从此,她纵马江湖,快意平生。
第33章 完结。。
闵睿走后,摄政王府并未显得空寂,只是少了一道惯常清冷的身影,连廊下的风,都多了一丝浅淡的静。
苏长卿不再日日守在门口张望,只是偶尔会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上早已淡去的浅痕,安安静静待上片刻。
薛承嗣处理完公务回院时,总能一眼看见他乖乖坐在原处,或是看书,或是摆弄窗边的花草,听见脚步声,便会轻轻抬眼,小声唤一句:“夫君。”
薛承嗣自然地坐在他身侧,将外袍脱下披在他肩头,或是把温好的茶推到他手边。
动作轻缓。
院中的花开得依旧繁盛,阳光落下来,铺满一地软金。
少了一人的叮嘱,却多了两人相依的静气,平淡,安稳,细水长流。
傍晚时分,厨下端来温热的粥点,都是苏长卿素日爱吃的口味。
他捧着瓷碗,小口小口慢慢吃着,动作温顺,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紧绷。
薛承嗣坐在对面,看着他乖乖用膳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缓,沉声道:
“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下人,不必等,不必忍。”
苏长卿抬头,轻轻点头,声音软而轻:“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细弱却认真: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养着,不让夫君费心。”
薛承嗣“嗯”了一声,伸手替他拭去唇角沾到的一点粥渍,动作自然,不带半分刻意。
夜色慢慢漫进屋内,灯火轻摇,映得两人身影安稳柔和。
夜深时,苏长卿躺在榻上,不再像从前那样浅眠易惊。
身边躺着给足他安全感的人,窗外有值守的护卫守着安稳,这座王府,早已成了他真正的归处。
薛承嗣闭着眼,却并未睡沉,感觉到身边人轻轻往自己这边靠了靠,便自然而然伸过手,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力道安稳,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