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开玩笑的。”钱贝贝终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我在分析副本匹配规则。你难道不好奇吗？为什么有时候会匹配到固定队友，有时候又全是陌生人？这里面肯定有算法。”

苏晚在她旁边蹲下：“分析出来了吗？”

“有点头绪。”钱贝贝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你看，我的玩家编号是S-0618，你的是S-0721，中间差了103个号。但咱们匹配到了同一个副本——这说明匹配不完全按编号顺序。”

“那按什么？”

“按……”钱贝贝顿了顿，“按‘特质’。”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特质？”

钱贝贝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我也想知道。”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比如你，明明是个大佬，非要装萌新。这种‘特质’，系统是怎么识别的？”

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真的只是运气好。”

钱贝贝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709，我住那间。有事可以敲门——但我收费的。”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

第四天，苏晚在公寓楼下遇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个医用保温杯。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凳上，慢悠悠地喝着什么，像是在等人。

看见苏晚，他笑了笑，招手示意他过去。

苏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喝茶吗？”那人递过来一个一次性的杯子，“枸杞菊花，养生。”

苏晚接过，礼貌地抿了一口。

“你身体还好吧？”那人看着他，“脸色有点白，是不是在副本里受了伤？”

苏晚垂下眼睛，轻声说：“老毛病了，不碍事。”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演得真好。”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要不是刚才看见你在任务大厅门口和那个小姑娘说话时的眼神，我可能真的会信。”

苏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喝了一口枸杞菊花茶，问：“你是医生？”

“嗯。外科医生，做了十二年。”那人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被拉进游戏之前，刚做完一台八个多小时的手术，累得在值班室睡着，醒来就在这儿了。”

“后悔吗？”

那人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反正没结婚，没孩子，爸妈也走了。活着和死了，区别不大。”他顿了顿，看向苏晚，“你呢？”

苏晚没有回答。

那人也不追问，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叫白术。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治疗类的，我擅长。”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了一句：“枸杞菊花对咳嗽有好处，可以多喝。”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白术。

又一个有意思的人。

第五天。

苏晚正在房间里休息，忽然听见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

三十多岁，寸头，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小臂上的疤痕。他的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在苏晚身上刮了一下。

“你是苏晚？”他问，声音低沉沙哑。

苏晚点头。

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我叫唐刀。住705。”

苏晚挑眉。

唐刀继续说：“昨天在任务大厅，我看见你解那个日常任务——那个找猫的任务，别人找了三个小时没找到，你十分钟就找到了。”

苏晚没有说话。

唐刀盯着他。

“你是怎么找到的？”

苏晚想了想，说：“猫喜欢躲在有阳光的地方。那个任务发布的区域，只有一个地方下午三点后有阳光——废弃仓库的东墙根。”

唐刀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

“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打架那种。”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弹幕】磕cp专业户：唐刀！暴躁坦克！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晚晚已经开始组队了

第六天晚上。

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六天里，他做了很多事——接了日常任务，逛遍了中转站，收集了各种情报，还认识了钱贝贝、白术、唐刀。

但他也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一直跟在他直播间里的人——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磕cp专业户、今天也在摸鱼、吃瓜群众01——这四个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弹幕。

从早到晚，从不间断。

就像一直在看着他一样。

苏晚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他想起老板娘说的话。

“离殷墟远点。”

为什么？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拿起手机，给殷墟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三秒后，回复来了。

【在。】

苏晚看着那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明天见。】

殷墟回复：【好。】

苏晚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进下一个副本了。

那个人，会在吗？

第七天早上。

苏晚站在公寓楼下，看着手腕上的光环。

【系统提示：您的休息时间即将结束】

【下一副本将在2小时后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