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带我们来。”

苏晚摇头。

“不用谢。”

孩子说：“我们可以走了。”

苏晚问：“去哪？”

孩子说：“去找爸爸妈妈。他们一定在那边等我们。”

他笑了。

那是苏晚见到他以来，第一次笑。

五个孩子站在一起，手牵着手。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

化作光点，消散在夕阳里。

苏晚站在墓地前，久久没有动。

殷墟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还好吗？”

苏晚点头。

“还好。”

殷墟说：“他们解脱了。”

苏晚说：“嗯。”

他看着那片天空。

夕阳里，仿佛有五个小小的身影，在向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再见。”

等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

苏晚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殷墟躺在他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累坏了？”

苏晚说：“还好。就是心里有点堵。”

殷墟问：“因为那些孩子？”

苏晚点头。

“他们等了那么久。几十年。”

殷墟说：“但他们终于等到了。”

苏晚侧过头，看着他。

“你说，我们做的事，真的有意义吗？”

殷墟想了想。

“有意义。”

苏晚问：“为什么？”

殷墟说：“因为那些人，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看着苏晚的眼睛。

“就像你当初放下我一样。”

苏晚愣住了。

殷墟说：“你等了我三年。但那三年里，你一直没有放弃。最后你等到了。”

“那些孩子等了五十年。他们也没有放弃。最后他们也等到了。”

“这就是执念的意义。它让人痛苦，也让人坚持。”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殷墟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苏晚揽进怀里。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

苏晚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好。”

第二天，他们又出发了。

新的城市，新的执念场，新的人。

苏晚已经不记得自己帮了多少人。

几十个？几百个？

每一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

但每一个人的眼泪，都一样真实。

这天晚上，苏晚坐在酒店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殷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想什么呢？”

苏晚说：“在想，什么时候是个头。”

殷墟说：“没有头。只要还有人，就会有执念。”

苏晚叹了口气。

“那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

殷墟说：“你可以选择不做。”

苏晚摇头。

“不行。那些人在等。”

殷墟笑了。

“那就继续。”

苏晚也笑了。

他靠在殷墟肩上。

“嗯。继续。”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远处，有一颗星在闪烁。

很小，但很亮。

那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门。

永远开着。

第29章 规则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翻身下床，打开门。

李默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出事了。”

苏晚的睡意瞬间消散。

“怎么了？”

李默把手机递给他。

“所有执念场的数据都在异常波动。不是普通的那种，是……是暴走的前兆。”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曲线原本应该是平稳下降的——每一个执念场被净化后，能量就会逐渐消散。但现在，所有曲线都在疯狂上升，有的甚至已经超过了最初的峰值。

殷墟从卧室里走出来。

“什么情况？”

苏晚把手机递给他。

殷墟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有人在干扰？”

李默点头。

“应该是。但干扰源在哪，我查不到。”

钱贝贝的声音从怀表里传来，急促而紧张：

“晚晚！我也感觉到了！整个城市的执念都在暴动！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刺激它们！”

苏晚当机立断。

“去最近的执念场。”

最近的执念场在城西一个老旧的小区。

苏晚他们上次来过这里，帮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完成了心愿。当时那个执念场已经几乎消散，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但现在，它又恢复了。

而且比之前更强。

苏晚站在楼下，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执念。不再是悲伤，不再是思念，而是……愤怒。

他们上楼，发现四楼，左边那户门开着。

屋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推倒，窗帘被撕破，墙上到处都是抓痕。

那个母亲站在客厅中央。

但她不再是之前那个苍白憔悴的女人。

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身体周围环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活的一样，不断地蠕动、扩散。

她看着苏晚，发出嘶哑的笑声。

“你又来了。”

苏晚皱眉。

“你怎么了？”

女人说：“怎么了？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伸出手，一团黑雾向苏晚涌来。

殷墟挡在苏晚前面，释放出金色的光芒。

黑雾和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女人后退一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