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想了想。

“没有啊。都是普通的客人。怎么了？”

苏晚摇头。

“没什么。”

他正要离开，余光扫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那个背影，莫名地熟悉。

苏晚走过去。

那个人慢慢转过头来。

一张熟悉的脸。

瘦削，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周寒？”

周寒站起来，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久不见。”

苏晚愣住了。

周寒不是每天都和大家在一起嘛。

那这个人是谁？

他仔细看着那张脸。

没错，是周寒。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气质。

但眼神不一样。

这个周寒的眼神，更深沉，更复杂，藏着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谁？”

那个周寒笑了。

“我说了，一个老朋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晚。

是一块怀表。

和苏晚那块一模一样。

但表盘上刻着的字不一样。

苏晚的表盘上刻着【守护】。

这块表盘上刻着【记忆】。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

那个周寒点头。

“我是周寒。但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周寒。”

他顿了顿。

“我是三年前的周寒。”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唐刀站在最前面，盯着那个和周寒一模一样的人，眼神复杂。

“你说你是三年前的周寒？什么意思？”

那个周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唐刀。好久不见。三年前，我们一起执行过最后一次任务。”

唐刀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周寒继续说：

“那次任务，你受了重伤，是我背着你跑了三公里。后来我死了，你活了下来。”

唐刀的拳头握紧了。

“你……你是……”

那个周寒点头。

“我是那个替你死的周寒。我的执念一直留在战场上，直到最近才被新世界的能量唤醒。”

真正的周寒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发。

但他的眼眶，红了。

苏晚看着这两个周寒，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个是三年前替队友牺牲的执念。

一个是带着那份愧疚活下来的人。

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但又不是一个人。

那个三年前的周寒看着现在的周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活得很好。”

现在的周寒点头。

“替你活的。”

三年前的周寒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不舍。

“那就好。”

唐刀站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看着三年前的周寒，眼眶红红的。

“你……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三年前的周寒说：

“我要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年前的周寒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我被新世界的能量唤醒，只是为了完成最后一件事。”

他看着现在的周寒。

“我想告诉他，他不欠我。”

现在的周寒身体颤抖了一下。

三年前的周寒继续说：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内疚里。觉得是他害死了我。其实不是。”

“那次任务，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替他挡那一枪，是因为我想那么做。”

他走过去，站在现在的周寒面前。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透明，一个真实。

三年前的周寒伸出手，轻轻放在现在的周寒肩上。

“别内疚了。好好活着。”

现在的周寒的眼泪流下来。

那是苏晚第一次看见周寒哭。

他沉默寡言，冷得像冰块。

但此刻，他哭得像一个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

三年前的周寒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你活着，就是我活着。”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该走了。”

三年前的周寒转身，准备离开。

唐刀突然开口。

“等等。”

三年前的周寒回头。

唐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谢谢你。”

三年前的周寒笑了。

“不用谢。你们好好的就行。”

他又看着现在的周寒。

“替我照顾好他。”

现在的周寒点头。

“我会的。”

三年前的周寒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

然后他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光点慢慢飘向天空，飘向安宁区的方向。

现在的周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

唐刀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着。

肩并着肩。

那天晚上，周寒一个人坐在湖边，看着星星。

唐刀端了两杯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递给他一杯。

周寒接过，没喝。

唐刀也没喝。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星。

很久很久。

最后，周寒开口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他。”

唐刀说：“不是。”

周寒说：“我知道。但心里一直过不去。”

唐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也有过。”

周寒转头看他。

唐刀说：“小张。我最好的兄弟。死在我面前。”

周寒沉默。

唐刀说：“后来我想通了。他想让我活着。我就好好活着。替他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