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了指店员。

“你站在这里，是真的店员吗？”

店员没有回答。

但它的身体，开始颤抖。

苏晚走到货架前，拿起那包价格还在跳动的面包。

他撕开包装。

里面不是面包。

是一只眼睛。

一只血红色的、还在眨动的眼睛。

阿飞尖叫出声。

王芳直接晕了过去。

周寒下意识地护在两人面前，手里的折叠刀已经出鞘。

只有苏晚，依旧面不改色。

他把那包眼睛放回货架，拍了拍手上的灰。

“原来如此。”他说。

【弹幕】磕cp专业户：我人没了！！！面包里是眼睛！！！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晚晚你为什么不害怕！！！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他是不是人？他是不是人？

【弹幕】吃瓜群众01：这就是传说中的“骗子心理素质”吗

店员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冰冷，而是真实的、疲惫的、带着无尽悲伤的——

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

苏晚回头看着它。

“猜的。”他说，“但猜对了。”

店员沉默了。

它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三年前，”它说，“我也是玩家。”

苏晚没有说话。

“这个副本，当时还不叫‘深夜便利店’。它叫‘午夜超市’，难度D级。我们六个人进来，最后活下来一个。”

“那个活下来的人，用所有的积分，买了‘离开’的机会。”

“而我们这些积分归零的人……”

它指了指货架。

“变成了这些。”

又指了指窗外那些手。

“还有那些。”

最后指了指自己。

“而我，变成了‘店员’。”

它的声音在颤抖。

“三年了。我看着一批又一批的玩家进来，一批又一批地死。有些人像你们一样，试图反抗。有些人互相残杀，只为了成为那个‘积分最多’的人。”

“没有一个成功过。”

它看着苏晚，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能让人感受到“绝望”这种情绪。

“你也不可能成功。”

苏晚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笃定的、成竹在胸的——

锋芒。

“规则说，”他开口，“天亮时，剩余积分最多的玩家通关。”

店员点头。

“规则没说，必须互相残杀。”

店员愣了一下。

苏晚走到收银台前，把手里那包眼睛放在台面上。

“我要买这个。”

店员愣住了。

“这是伪装商品……”

“我知道。”苏晚打断它，“但规则说，购买伪装商品扣除双倍积分。我有100积分，这包东西多少钱？”

店员看着那包眼睛，声音发颤：“现在价格……8.7元。”

苏晚点头。

“那我买。”

【系统提示：玩家“苏晚”购买“伪装商品”一件】

【扣除积分：17.4分】

【剩余积分：82.6分】

阿飞惊呆了：“哥，你疯了？！”

周寒也皱起眉：“你在干什么？”

苏晚没有回答。

他又拿起另一包面包，撕开——里面是一截手指。

“这个多少钱？”

店员：“12.3元。”

“买。”

【扣除积分：24.6分】

【剩余积分：58.0分】

第三件，一瓶牛奶，里面是黑色的液体。

第四件，一包薯片，里面是一撮头发。

第五件，一盒泡面，里面是一颗牙齿。

积分从100，掉到82.6，掉到58，掉到31.2，掉到8.7，最后——

【剩余积分：0分】

【系统提示：玩家“苏晚”积分归零】

【将执行“收留”程序】

阿飞尖叫：“完了完了完了！！！”

周寒冲过来想拉住苏晚，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店员的身体开始发光。

它伸出手，向苏晚抓来——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店员，轻声说：

“现在，我和你一样了。”

店员的手停在半空。

它看着苏晚，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浮现出“震惊”这种表情。

“你……你是故意的？”

苏晚笑了。

“规则说，积分归零的人，会被‘收留’，成为新的‘伪装商品’。”他说，“但规则没说，被‘收留’之后，还能不能做别的事。”

他指了指货架，又指了指窗户。

“那些‘商品’，那些‘手’，都是曾经的玩家。他们被‘收留’之后，就失去了自我意识，只能永远困在这里。”

“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店员。

“你是‘店员’。你有意识，你能说话，你还能……反抗。”

店员的眼眶——它终于有了眼眶——泛红了。

“你想让我……”

“我想让你帮我。”苏晚说，“你被‘收留’了三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便利店的‘规则漏洞’在哪里。”

他伸出手，握住店员那双苍白的手。

“带我进去。”

店员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那些手又开始抓挠。

货架上的商品，开始轻微晃动。

时间不多了。

终于，店员开口了。

“你真的不怕？”

苏晚摇头。

“为什么？”

苏晚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我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