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剩五分钟。

那个黑卫衣男人终于动了。

他从车厢最后排走过来，在苏晚身边停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也发现了？”

苏晚转头看他。

黑卫衣男人抬起帽子，露出一张冷淡的脸——二十多岁，眉眼锋利，眼神像刀子一样。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他。

周寒。

深夜便利店里那个侦察兵。

【弹幕】磕cp专业户：周寒！是周寒！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侦察兵又来了，晚晚有帮手了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周寒也进这个副本了，好巧

苏晚看着他，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周寒点点头。

“那个老太太，有问题。”

苏晚挑眉。

“你也看出来了？”

周寒说：“她的瞳孔方向不对。其他假人都是向下看，她是向前看。而且她的手指动过。”

苏晚笑了。

“侦察兵的眼睛，果然毒。”

周寒难得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接下来怎么办？”

苏晚想了想，说：“等停靠。”

“等停靠？”

“规则说，停靠期间可以观察假人，寻找线索。那个鬼，在停靠的时候肯定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周寒点头。

两人回到人群中。

老油条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认识？”

苏晚笑了笑，没有回答。

老油条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距离第一站停靠还有：1分钟】

所有人屏住呼吸。

巴士缓缓减速。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从荒野变成了一个小镇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房屋，有些亮着灯，有些一片漆黑。路灯昏黄，投下长长的影子。

巴士停下来了。

车门打开。

外面没有人。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声音——

脚步声。

从车门外传来。

一步，两步，三步。

很轻，但很清晰。

越来越近。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身影，慢慢走上车。

是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她的脸上带着疲惫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刚下班坐车回家。

她刷卡，找座位，坐下。

一切正常。

但苏晚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坐的那个座位，原本坐着一个假人。

那个穿工装的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弹幕】吃瓜群众01：假人消失了！变成真人了？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这是换座位？还是假人就是鬼？

车门关上。

巴士重新启动。

【距离第二站停靠还有：10分钟】

车厢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老油条忍不住了，走到那个女人面前，问：

“你是谁？”

女人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我是下班回家的啊。”

老油条皱眉：“你从哪上的车？”

女人说：“前一站啊。你们不也是从那一站上的吗？”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前一站？

他们明明是从中转站直接传送进来的，哪来的前一站？

老油条回头看向苏晚。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女人。

女人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的话，暴露了一个事实——

在这个副本里，除了他们六个玩家和七个假人，还有“真正的乘客”。

而那些乘客，可能也是假的。

十分钟，在沉默中流逝。

苏晚一直在观察那个上车的女人。

她的动作很自然，坐姿很放松，偶尔看看窗外，偶尔低头看手机。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乘客。

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像是假的。

但苏晚知道，越是普通，越可疑。

他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在她旁边的空座坐下。

女人抬头看他，礼貌地笑了笑。

苏晚也笑了笑，问：

“你每天都坐这趟车？”

女人点头。

“是啊，每天这个点下班，坐这趟车回家。”

“车上一般有多少人？”

女人想了想。

“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今天好像人不多。”

苏晚又问：“你认识其他乘客吗？”

女人摇头。

“不认识。就是每天坐同一趟车，但从来不说话。”

苏晚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看他。

她在看窗外。

一直在看窗外。

好像窗外有什么东西，比对话更重要。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窗外是一片荒野，什么都没有。

只有荒草在风中摇晃。

【弹幕】吃瓜群众01：她在看什么？外面什么都没有啊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这个细节好诡异，她一直在看窗外

【弹幕】今天也在摸鱼：晚晚肯定注意到了

【距离第二站停靠还有：3分钟】

巴士再次减速。

窗外的景色变成了另一个小镇。这次是一个居民区，街道两旁都是五六层的居民楼，有些窗户亮着灯，有些黑洞洞的。偶尔有狗叫声传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