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08号房间门口，他停下脚步。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锁。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香水，又像是腐烂的花。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背对着他。

她正在唱歌。

就是那个调子。

苏晚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好。”他说。

歌声停了。

护士慢慢转过身来。

一张苍白的脸，眼睛很大，瞳孔是血红色的。她的嘴角带着微笑，标准的、职业性的微笑，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护士面对病人时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一点都不职业。

它们在发光。

血红的光。

【弹幕】吃瓜群众01：护士！红衣女鬼说的那个护士！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眼睛是红的，肯定是鬼

护士看着他，轻声说：

“病人应该待在病房里。”

苏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笃定的、成竹在胸的锋芒。

“我不是病人。”他说。

护士歪着头，看着他。

“你不是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你的病历上说，你是偏执型人格障碍，伴有被害妄想。”

她又走了一步。

“你觉得这是游戏，你觉得我们都是假的，你觉得有人要害你。”

第三步。

“这不是典型的症状吗？”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病历是谁写的？”

护士愣了一下。

苏晚继续说：“是张建国写的吧？那个主治医生。”

护士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病历本，翻开，指着上面的签名。

“这里写着。”

护士盯着那个签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真实的、带着点诡异的笑容。

“你很聪明。”她说，“但聪明的人，死得更快。”

她向苏晚扑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但苏晚早就准备好了。

他侧身一躲，护士从他身边擦过，撞在门框上。她回过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你——”

话没说完，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冲过来。

一脚踹在护士身上。

护士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那个身影站在苏晚面前。

黑色背心，寸头，左臂上有疤痕。

唐刀。

【弹幕】磕cp专业户：唐刀！！！唐刀来救晚晚了！！！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这一脚踹得好帅！

苏晚看着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唐刀说：“刚才。被关在105，听见声音就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护士，皱起眉。

“这什么东西？”

苏晚说：“护士。也可能是鬼。”

护士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盯着他们。

她的眼睛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们……”她的声音嘶哑，“都会死在这里……”

她转身就跑。

消失在走廊尽头。

唐刀想追，被苏晚拦住。

“别追。她还会回来的。”

唐刀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苏晚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指了指走廊另一头。

“先去找其他人。”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

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苏晚一边走一边喊：

“钱贝贝！周寒！”

没有人回应。

但有一扇门，突然开了。

钱贝贝从里面探出头来，脸色惨白。

“晚晚！唐刀！”她几乎是哭着跑出来，“吓死我了！我被锁在病房里，外面一直有人在唱歌！”

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周寒呢？”

钱贝贝摇头。

“没看见。”

苏晚看向走廊尽头。

还有一扇门，是关着的。

112。

他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血迹。

新鲜的血迹，一路延伸到窗外。

苏晚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

六层楼高。

楼下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

杂草里，躺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卫衣，一动不动。

周寒。

【弹幕】吃瓜群众01：周寒！！！他掉下去了！！！

【弹幕】AAA专业收售游戏账号：还有气吗？还有气吗？

苏晚转身就跑。

“下楼！”

一楼的大门是锁着的。

苏晚试了试，打不开。

钱贝贝紧张地问：“怎么办？”

苏晚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门边的墙上，用力一推。

一扇隐藏的小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唐刀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门？”

苏晚说：“门锁太新了，和整栋楼的风格不搭。说明是后来装的。既然装了锁，就一定有另一个出口。”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荒地。

杂草有半人高，在风中沙沙作响。

周寒躺在杂草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

苏晚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活着。”他说。

钱贝贝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唐刀走过来，蹲下，开始检查周寒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