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睁开眼睛，眼神空洞。

“我……我是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

他开始哭。

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腿！我的腿为什么不能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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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看着那个少年，眼眶红了。

“哥，他好可怜。”

苏晚拍拍他的头。

“所以，我们要记住，什么都不能换。”

“第五件拍卖品：回到四年前，孩子走失的那天。起拍价：一段‘最珍贵的记忆’。”

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合上文件，抬起头。

“我出价。我用我最珍贵的记忆——我女儿第一次叫我爸爸。”

拍卖师点头。

“成交。”

男人闭上眼睛。

一团光从他额头飘出。

光芒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大概两岁，摇摇晃晃地走向他，张开双臂，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爸爸……”。男人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小女孩咯咯地笑，小手摸着他的脸。背景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看，宝宝会叫爸爸了！”那是他的妻子，声音那么温柔。

男人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了一瞬。

但他没有疯。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继续研究。

苏晚看着他，心里一动。

这个男人，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冷静。

或者说是，麻木。

第六件拍卖品，第七件，第八件……

每一件拍卖品都对应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出价的人都在用自己的记忆交换。

有的人回到了亲人去世前，有的人回到了自己犯错的那天，有的人回到了爱情开始的地方。

但无一例外，拍卖成功后，他们都失去了那段记忆。

有的当场崩溃，有的沉默不语，有的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拍卖了和丈夫的第一次相遇，然后茫然地问：“我结婚了吗？”

她的丈夫其实三年前就去世了，她来拍卖，是想回到丈夫死前，再见他一面。

但现在，她连丈夫是谁都不记得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碎怀表，喃喃自语：“这是谁的？”

那个程序员拍卖了和初恋的最后一次拥抱，然后空洞地看着远方，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他的初恋其实一直在等他，但他忘了。

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敲的还是那首曲子，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敲。

那个老头拍卖了和战友的最后一次见面，然后四处寻找“老李”，可老李早就死了。

老李是为了救他而死的。

他拄着拐杖，在屏障边上来回走，嘴里念叨着“老李，老李你在哪”。

那个轮椅少年拍卖了自己健康的记忆，然后哭着问“我的腿怎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腿不能动了，一直哭。

那个抱婴儿的女人拍卖了第四次——她已经没有记忆了，但还是本能地想要拍卖。拍卖师拒绝了，说她已经没有可拍卖的记忆了。她坐在那里，抱着那个不是她孩子的婴儿，嘴里哼着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婴儿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她轻轻拍着婴儿，哼着摇篮曲。

那曲子很好听。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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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时间拍卖行2

苏晚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他看向殷墟。

殷墟握着他的手，很紧。

“你后悔吗？”苏晚问。

殷墟想了想。

“不后悔。”

苏晚看着他。

殷墟说：“如果我不拍卖，你就真的死了。我宁可失去记忆，也要你活着。”

苏晚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九件拍卖品出现时，苏晚的瞳孔剧烈收缩。

【拍卖品：回到三年前，火灾现场。时间节点：3点17分。】

拍卖师看着苏晚，意味深长地说：

“这件拍卖品，有人已经等了三年。”

苏晚站起来。

“我出价。”

所有人都看向他。

殷墟拉住他。

“苏晚……”

苏晚回头，看着他。

“你等了我三年。现在，该我等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玻璃珠——周寒还给他的那颗，里面有一丝执念。

“我用这个出价。”

拍卖师看着那颗玻璃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是执念碎片。可以。但您确定吗？拍卖成功后，您将回到火灾现场，可以改变一件事。但您会失去这颗执念。”

苏晚点头。

“确定。”

殷墟站起来，想要阻止。

“苏晚，那是你最后的执念！”

苏晚看着他，眼神平静。

“殷墟，你为了我，失去了三次记忆。我为你，失去一颗执念，算什么？”

殷墟的眼眶红了。

“可是……”

苏晚打断他。

“没有可是。等我回来。”

他按下了确认键。

光芒吞没了一切。

苏晚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浓烟从门缝里涌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火焰在墙壁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像是要把人烤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