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关系。等我回家，我自己做。但我做的，永远不是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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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站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每一道菜，都是用一段记忆做的。你们吃下去的，是某个人的故事。”

他看向窗外。

“做这道红烧肉的人，也是一个母亲。她的儿子喜欢吃红烧肉，她就天天做。后来儿子长大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她每天还是做，等着儿子回来吃。”

“她等了很多年。儿子始终没有回来。”

苏晚的喉咙发紧。

“那个儿子……”

老周摇头。

“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忘了回家的路。”

他转身走进厨房。

留下六个人，对着那盘红烧肉。

苏晚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很嫩，酱汁很香，但最特别的，是那味道里藏着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不大的厨房，灶台上炖着肉，热气腾腾。一个女人的背影，系着围裙，正在忙碌。她回过头，冲他笑。

“晚晚，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那是……妈妈？

苏晚从小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从来没有妈妈。

但那个画面，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那个女人的脸，模糊而温柔，像所有母亲该有的样子。

他睁开眼，看见殷墟也在看着他。

殷墟的眼眶微微发红。

“你也看到了？”

苏晚点头。

“那是谁的记忆？”

没有人能回答。

但他们都知道了。

那是无数母亲的记忆。

那些在等孩子回家的母亲。

【第二日：清蒸鲈鱼】

第二天。

六个人准时坐在餐桌旁。

第二道菜是清蒸鲈鱼。

鱼很新鲜，肉质细嫩，配上葱姜丝和酱油，鲜香扑鼻。鱼身上撒着几根翠绿的香菜，卖相极好。盘底的汤汁清澈见底，隐约可以看见几粒枸杞。

老周把鱼放下，照例说：

“请慢用。”

这一次，钱贝贝第一个动筷子。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唐刀问。

钱贝贝的眼眶红了。

“这个味道……是我奶奶做的鱼。”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只记得她做的鱼特别好吃。后来再也吃不到那种味道了。”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鱼。

“我奶奶是南方人，从小在水边长大。她做的鱼，从来不用复杂的调料，只放一点盐和姜，就能鲜掉眉毛。她说，鱼本身的味道就是最好的，不能糟蹋了。”

钱贝贝的眼泪掉下来。

“我最后一次吃她做的鱼，是六岁那年。那时候不懂事，还说不好吃，嫌刺多。奶奶也不生气，就笑着帮我挑刺。她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想念这个味道了。”

她擦掉眼泪，又夹了一块鱼肉。

“她说的对。我真的想念了。”

老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这道菜，是一个老人的记忆。他的老伴生前最拿手的就是清蒸鲈鱼。老伴走了以后，他每天做这道菜，吃着吃着就哭了。”

钱贝贝问：“那个老人还活着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

“他还在。每天做，每天哭。但他说，只要还有这个味道，老伴就没有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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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夹起一块鱼肉。

他看见的画面，是一个老人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盘清蒸鲈鱼。他吃着鱼，眼泪滴进碗里。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在笑。

那是他的老伴。

他每天做她最拿手的菜，假装她还在。

【第三日：番茄炒蛋】

第三天。

第三道菜是番茄炒蛋。

很普通的一道家常菜。金黄的鸡蛋，鲜红的番茄，翠绿的葱花，色彩鲜艳。鸡蛋炒得嫩滑，番茄炖得软烂，汤汁浓郁，拌饭最好。

但这一次，唐刀吃了一口后，沉默了。

他放下筷子，低着头，不说话。

唐镜看着他，问：“怎么了？”

唐刀沉默了很久，才说：

“这是我妈第一次给我做的菜。”

他的声音很低。

“那时候家里穷，吃不起肉。我妈就用番茄炒蛋，骗我说这是‘肉’。我信了，吃得特别开心。”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后来长大了，知道那不是肉。但我妈还是会做这道菜，每次我回家，她都会做。”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

“我妈身体不好，有心脏病。最后一次回家，她还在厨房里忙活，要做番茄炒蛋。我说不用，点外卖就行。她不肯，说外卖哪有家里的好吃。”

“那天晚上，她做完菜，坐在沙发上休息，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唐刀的拳头握紧了。

“那盘番茄炒蛋，我一口都没吃。”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菜。

“后来我再也没有吃过这道菜。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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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走出来，看着他。

“做这道菜的人，也是一个母亲。她的孩子生病了，想吃番茄炒蛋。她做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