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很好，但大卫，你不觉得你们英国人太神话他了吗？好像他全身上下就没什么不好的，这可能吗？这是不可能的。”

“他太可笑了，对媒体说他踢球就只想要赢，但最后却逼着让你们站在最前面……”

“那是我们自己愿意的！”大卫·希曼站了起来，大声打断了温格的话，“1984年，我在伯明翰城踢球，赛季结束后好不容易升到英甲联赛，海瑟尔惨案发生了，1985年的那个夏天，我……”

大卫·希曼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我没有被选上去踢友谊赛，但我坐在电视机前看完了所有的比赛。汤姆他很累，很累，我想帮他，我也想尽自己一份力，可我坐在电视机前什么忙也帮不上。”

“教练，汤姆，汤姆他是不一样的。”

“教练你说汤姆队长他想赢太可笑了，可是，1990年世界杯的那个冠军，就是因为汤姆他太想赢了所以我们才赢了，他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好像，我们这一代的球员都是被他看着长大的，他永远站在最前面为我们遮风挡雨。”大卫·希曼闭了闭眼睛，“所以，我们，也就想为他做点什么。”

“但其实我觉得汤姆队长他，他可能根本不需要我们为他做点什么。”大卫·希曼将自己的手放在心脏上，“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从他跟摩尔多瓦的那场比赛开始，我就觉得其实汤姆他一直都没变。三年过去了，但他还是三年前的那个他。”

“可因为我们太想回报这份来自他的善意了，汤姆队长他不需要，但他知道我们想要，甚至迫切地想要回报这份善意，所以他便也站在那里等着，笑着，看我们抱住他。”

“教练，”大卫·希曼抬头看向温格，“其实这是霍德尔教练的提议，汤姆队长没这么想。可能，他早就做好了随时上场的准备。”

温格不信，从去年来到英格兰，他就知道他们法国媒体的说法还是太委婉了。

在英格兰其他领域，你说谁最好那一定会吵得不可开交。

但在英格兰足球这一块，你说谁最好，答案就只有一个：汤姆·阿利斯泰尔·沃森。

没有一个英格兰人对这个说法产生疑义，哪怕这个足坛第一人当时已经离开了足坛整整两年！

这简直太……温格想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形容词，因为这真的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汤姆他是很好，很值得人喜欢，但——真没必要这么爱吧？

这也太夸张了吧？大卫·希曼这小子一说起汤姆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唉……真令人头疼。

“我知道了，”温格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你说得有道理，但现在你不能继续练，等休赛期再说，回去吧。”

大卫·希曼终于离开了，温格暗暗松了口气，并默默决定以后再也不在英格兰球员面前提“汤姆”这两个字了——这太可怕了，就跟隔空下了咒似的。

……

……

1997年11月15日，英格兰世界杯预选赛最后一场比赛，在伦敦的温布利球场迎战波兰国家队。

虽然对世界杯的比赛不怎么感兴趣，但温格还是打开了电视，准备看看大卫·希曼口中那个“神一样”的汤姆。

很快地，镜头几乎是立刻给到了坐在替补席上的顾沂。

解说员开始用极其夸张的语言介绍顾沂，什么“万众瞩目，现场唯一真球星” ，听得温格脚趾扣地：夸张，太夸张了！

“嘟嘟嘟——”

来自德国的主裁判马尔库斯用力吹响了哨声，比赛开始。

英格兰队甚至比上一场跟意大利踢比赛还要积极：这不是，今天这场比赛有了kpi了吗？

开场仅七分钟，谢林汉姆回撤接球后一脚直塞将足球传给阿兰·希勒，希勒反越位成功后冷静推射远角得手，现场比赛来到1：0。

第33分钟，英格兰获得右侧角球，贝克汉姆深吸一口气，上前，右脚用力一挥，足球在空中极速旋转着绕过前点飞向阿兰·希勒，希勒鱼跃冲顶将足球一头砸入球门。

“阿兰·希勒，梅开二度！他再一次证明了自己……”

坐在电视机前的温格伸手鼓了鼓掌：不错不错，球员就应该像阿兰·希勒这样，简单、高效地将足球送进球门。

“嘟嘟——”

上半场比赛结束，中场休息过后，比赛进入下半场。

第61分钟，斯科尔斯在中路断球后将足球分给了右路插上的贝克汉姆，波兰队员很快扑了上来，贝克汉姆来不及做调整直接一记长传找到了禁区前沿的大卫·巴蒂，后者停球调整后立即抽射——足球直蹿球门右上角死角。

“大卫·巴蒂！球进了！3：0！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狂欢！英格兰队，他们——啊啊啊！汤姆，汤姆他正在场边热身了！”

“汤姆他要上场了吗？他真的要上场了吗？”

解说员那突然尖利起来的声音让温格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不是？汤姆他在热身这件事很值得激动吗？

英国人果然还是太奇怪了，他们对汤姆的喜爱实在是太多了，听听吧，这些解说员甚至比刚刚英格兰队进球了还要兴奋。

而且话又说回来，今天这场比赛都快结束了，英格兰都锁定胜局了，汤姆他还上场干什么呢？

“嘟嘟——”

当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顾沂上场了。

解说台的镜头一下子就固定，扫一下足球后就追着顾沂拍。

温格抱着胳膊看着在场上漫步的顾沂，眉头皱起：这有什么好拍的？拍足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