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下(2)
“救援队多久到?”
孙祈言摇头:“不知道,可能潮气太大,对讲机联系不上基地营了。”
“三个小时。”洛桑说。
“救援没有那么快吧。”孙祈言说。
“我上山时把路线给大本营做了备份,目前也没有偏离路线,过来的应该是西藏救援队的,三个小时足够了。”
“三个小时!?”林墨的声音登时变大:“孙祈言,你的意思是让孙婷在地上躺三个小时?”
“贸然移动会有危险,我给她裹了保温毯。”孙祈言的语气里透露出了一些不耐烦。
为了这次的攀登,光是适应训练,他带着两名队员就在西藏拉练了三个月。
可是没有想到,征集队友时,明明第一条就写了不要情侣,在他的严格筛查下,偏偏被一对情侣混了进来成为了他的队友。
攀登雪山的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多了,情侣更是不确定因素,吵起架来,比跟陌生人一起爬山闹翻的后果还要不可控。
他们几个人和向导爬到刚到C1营地时,林墨突然说体力不支不想爬了,孙婷说才开了个头,林墨可以自行下山,他们几个去挑战。
林墨自然不愿意,投票决定时,孙祈言想要拿下他的第一座8000米雪山,和孙婷统一战线,向导说不舒服就下撤。
因此,四个人在C1相持不下。
过了一个小时,林墨又突然说自己身体良好,可以继续向上爬,向导拿钱听顾客的,只要不是身体或者天气原因,向上还是撤离,他都是听从。
直到雪崩之前,那两人又因为小事闹翻了,孙祈言才听出来这是情侣两人在闹别扭。
在心中刚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时,下一秒,林墨推了孙婷一把,并且把身上重达13公斤的背包扔到了地上。
他们正处于坡面,又因为天气晴朗,雪层松动,大声的争吵声盖过了原本的沙沙声,背包落地的震动加速了雪层向下的移动速度,导致了这次的事故。
“你不耐烦个什么劲?方案不是你定的吗?应急都做不好?啊?”林墨咄咄逼人。
“你们两个不骗我的话,我们能到现在这种状况里?”孙祈言不甘示弱,这会他的耐心耗完了,脾气也上来了。
“别吵了,这次就是你们最后一次登山了,想干脆把命扔这儿?”洛桑出来制止。
“什么意思?”孙祈言问。
“你们这完全是人为引发的事故,救援队的最烦写这种事故报告了,那队长一会上来肯定要问你很多关于登山的问题,以后登山证可就难办下来了。”
孙祈言心里一跳,跟林墨互相看了一眼后,语气软下来:“向导,能不能不说我同学之间的事。”
洛桑果断拒绝:“不行,这些都是要汇报,年底做统一总结的。”
“这次的费用,我给你双倍。”
“学生,你这是骗人。”
“三倍。”
林墨刚准备直起身体,孙祈言伸手按了下去。
洛桑扫了一眼周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我才答应。”
“谢谢您。”孙祈言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心里却暗暗骂洛桑是乘火打劫的奸商。
争吵和谈判过后,几个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山上天气晴朗,四周都是冷冽的空气,几个人就这么各自呆着,看着远处被太阳晒的耀眼的白色地面,雪镜遮掩下看不清表情。
孙祈言眼皮又开始往下垂,仿佛被冷空气压着,似有千斤重,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
……
“小祈,别睡。”
不知过了多久,残存的意识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叫他的不是洛桑,也不是旁边的队友。
孙祈言没有被人这么叫过名字,语气还很亲昵,但这个称呼,确实好像在叫自己。
奇怪和疑惑顿时冒出来,在他的脑袋里轮转。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几遍。
好奇勾的他努力撑起来,微微睁开眼睛,去看眼前的人。
“这就对了。”温行屿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山上,显得柔和又低沉:“接下来我问你什么,回答我就好。”
“好……”孙祈言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心里想,我都这样了,还要问。
“你现在在哪里?做了什么?”温行屿问。
“希夏邦马峰,和同学一起爬山。”孙祈言大口吸气,语速还算流利。
“嗯,可以了。”温行屿一边说话,一边把背包打开,翻出急救毯包住他,又说:“我现在要剪开你的眼镜,好观察一下瞳孔状态,闭上眼睛,我让你睁开的时候,缓慢睁开,不然阳光太刺眼了,听懂了就点一下头。”
孙祈言闻言点了下头。
等听到睁眼的指令后,他缓慢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人突然一愣,随即恢复了正常。
“叫什么名字?”温行屿突然问。
“孙祈言。”
“多大了?”温行屿一只手弯起来,在孙祈言眼前形成一片小的阴影,遮住直射的阳光,一手用强光笔在孙祈言眼前一扫而过。
“21。”
“嗯,看来还算清醒。”温行屿收了东西。
“你在做呼吸测试吗?”孙祈言问。
“嗯,急救课没偷懒啊。”温行屿的手还搭在孙祈言的眼睛上方,回头朝另外一边问:“其他的队员检查的怎么样了?”
“队长,这个姑娘骨折了,得用担架抬下去。”
“行,三个人护送,每隔15分钟测一次血氧。”
“收到!”
“那个小伙子,能自己走吗?”温行屿问林墨。
“检查过了,没什么外伤,目前清醒。”有队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