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下(47)
孙祈言看着陈哲那副欠揍的表情,不想再说话,拿了东西转身就走,陈哲在他身后喊:“几点出发?”
孙祈言只得转回去说:“凌晨3点。”
等洛桑查看证书和体检报告后,又看过陈哲的装备,三人也没废话,直接确定了一块登山。
睡觉前,洛桑忽然问:“跟温哥说一声吧?”
孙祈言摇头:“别说,不然时间可能又得推了。”
次日凌晨3点,他们准时徒步出发,前往玉珠峰北坡2号冰川,经由这里进山。
西大滩到2号冰川末端的徒步距离为14公里,海拔爬升高度约1100米,对于孙祈言和陈哲来说,适应海拔倒没有多大难度,主要是上升的路段太复杂而有些头疼。
到达冰川之前,这一路上都是碎石坡,本来就行走困难,还得保证速度。
如果他们没有赶在10点之前到达,等温度上来,冰川边缘融化,下端的路会变得泥泞,不光脚踩上去打滑,还特别消耗体力,而且再晚一些,冰川也会不那么硬实,对行走来说又添麻烦。
一路上,三个人也没有多余的话,他们各自背负着十来斤的背包,只管闷头往前走赶路。
经过7小时的徒步,10点刚过,他们按预计时间抵达了冰川末端。
第一程顺利达标,三个人同时喘出一口气,心稍微放松下来,在原地休整补充体力。
陈哲啃着能量棒问洛桑:“接下来要结组吗?”
洛桑点头:“一会我在最前面领路,有任何问题,及时说。”
孙祈言举着手说:“让我带队呗。”
“你没上去过北坡,这边冰裂缝太多了,不安全。”洛桑说。
“路线我都看很多遍了。”孙祈言拍拍口袋:“我也带地图了,有不对的你提醒我,实在不行你再换我,行吗?”
洛桑思考了一会,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陈哲。
陈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说:“都行,反正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队友没意见,洛桑最终也点了头。
孙祈言原本不太喜欢陈哲这个人,但是以为要花力气说服队友让他带队,结果却轻易被允许时,他对陈哲的看法改观了一些,也就顺着跟陈哲聊了会天。
陈哲的攀登经验丰富,人自来熟,话也多,说到某座孙祈言也去过的山峰时,两人路子一对,越聊越多。
洛桑倒沉默,他吃着东西,一会看看说话的两人,一会看看四周的风景,再拿出手机捣鼓一会。
洛桑东西吃完了,他们还在说话,他站起来走过去,在两人之间挥手隔开:“保存点体力,快点吃完继续走了。”
两人很听话,快速把手里的东西吃完,又休息半个小时。
接下来的路段是冰雪地形,他们休整完毕后,都穿上了冰爪,固定好结组绳,沿着冰川继续向上走。
第26章 登顶
山上的天气瞬息万变, 出发1个小时后, 突然下起了小雪,风速也变快。
原本能看清的冰裂缝被从山顶吹下来的浮雪和新落的雪共同覆盖,变得难以辨认,一脚踩下去, 孙祈言的心里有些不稳。
同时, 风席卷着坚硬的雪粒直往人脸上撞,孙祈言走几步, 就要用手抹一把雪镜,他想看清脚下的每一步路,毕竟后面的两个同伴都是顺着他的足迹在走,因此每一步都走的更加谨慎小心。
洛桑在后面用力捏紧他们之间的绳子, 紧紧盯着脚下, 以便假如孙祈言踩错位置时,他能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陈哲倒是比两人都放松一些,他按着前面人的脚印走, 洛桑时不时回头看他时,他还能分出心来大喊说自己状况良好。
所幸迎着风雪走到海拔5320米的C1时, 天气终于和缓了,雪停了,风速也变小。
但是因为天气影响, 他们为了避开暗裂缝而比预计多花费了1个小时才到达北拗。
此时已到下午3点,接下来的路是一段横切,这是北坡最漂亮的一段山脊线, 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他们将完全暴露在山脊之上,还要经过一个巨大的冰裂缝。
因此原地休整补充能量后,换由洛桑走在最前面领攀,并且锚点挂绳,以便让孙祈言和陈哲顺着路绳往上走。
接连攀爬几个雪坡之后,当他们在最后1公里的陡坡时,厚重的云层中突然泄下一缕阳光。
后来随着他们越走越高,倾泻下来的光也越来越多。
到达山顶时,头顶的云层奇迹般的全都散开了,一切景色在眼前,都变得清晰起来。
就像是上天祝贺他们千辛万苦到达山顶一般,头顶晴空万里,远处天边镶嵌了一圈瓷实漂亮的云朵,脚下目之所及的山头都被太阳的光芒所覆盖,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在了一片静谧中。
陈哲和洛桑坐在地上喘息,孙祈言一把扯下雪镜和围脖,露出整张脸,随后又拉开为登顶准备的旗子,站到标志前喊洛桑帮他拍照片。
他要在太阳落山前,留下胜利的照片。
陈哲在喘息的间隙朝孙祈言喊:“第一次上来吗?”
孙祈言一边摆姿势,一边回答陈哲说不是,后面陈哲再问,他懒得回应了,一连让洛桑帮他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图才作罢。
他们在山顶呆了1个小时,直至天空变暗,才开始从南坡下撤。
南坡基本都是雪坡,即便是晚上,三个人也走的比北坡轻松很多。
陈哲两步蹬到孙祈言旁边,问他:“接下来去哪?”
“什么?”
陈哲重复一遍:“接下来去爬哪里?”
“要休息三天,再去慕士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