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下(65)
如果是半年以前,如果有人这么告诉他,他肯定会觉得荒谬。
他又想,或许这一切本来就是梦,他太累了,回去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等明天再见面,一切都会回到蓉城那个时候的样子。
在手快要触到之时,他突然清醒过来,转而推开了温行屿:“别跟着我。”
但是他往出走时,温行屿还是跟在身后。
出了门,下了楼梯,在街边打车时,温行屿一直跟在他身后一米的位置。
他顾不上了,也懒得顾了,随手招了车就走,也不管温行屿有没有在后面。
温行屿第二天去上班,打进院子起,碰见的人纷纷侧目。
他也不闪躲,嘴里的糖嚼的嘎嘣响,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当时相框角磕到了脸上,伤口深,他的脸颊上包着一块纱布。
一大早开会时,他也不说方案的问题了,低着头直接就改,改完了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他态度挺好的,却衬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下面的人瞥着温行屿脸上的伤,都夹着尾巴做人,说领导看问题犀利,改的好。
温行屿用笔敲着桌子,咚咚咚的:“有话直说,别这么拍马屁。”
哪里有人敢说话,温行屿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直接散了会。
开完会,他在办公室签这两天积下来的文件,找他签字的人垂着脑袋,偷偷掀起眼皮看他。
文件夹被重重的合上,温行屿的手指灵活转笔,他扬起脸:“看呗。”
签字的人说话结巴:“没、没有,领导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人就溜了,温行屿无语的笑了一下,手上的笔转的越来越快。
转眼到了中午,他去食堂打了饭,刚找个位置坐下,周念尾随而来,把餐盘搁他对面:“听别人传一早上了,你被人打了,还有点疯了。”
温行屿只承认了前面的问题:“是被打了。”
周念仔细看了看温行屿的脸颊,包着纱布的边缘还泛青,他吃了口菜,又问:“你没打过?”
“不敢还手。”
周念欸了一声:“谁啊?这么能耐?”话说出口,他觉得问的太八卦了,又补了一句:“要哥们帮你出口气不?”
温行屿凉凉的看他:“祈言。”
周念愣了一下,问:“难道是他又要去登山,你不让,他就打你?”
之前温行屿在心理辅导的时候是说过不想让孙祈言去登山的,周念也就往这个路子上猜了。
“没有。”
温行屿回答简短又面无表情,周念脖子伸的老长,侧着脸看他表情:“那是为啥?”
温行屿跟他也没什么好瞒的,说了实话:“他昨晚翻到放小祁跟我照片的相册了。”
周念双眼倏得睁大:“那些照片你还放家里呢!?”
温行屿抬抬眉,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前任照片放家里,你这…牛。”周念一脸无语。
“我一直没翻过,真不记得了。”
“然后跟你闹分手呢?”周念感叹一句:“就算分手,这下手也太重了。”
“没分。”
“他出口气就算了?”
“不知道。”
温行屿是真不知道,昨晚孙祈言去了陈乐桃那儿,小区门禁很严,他在小区门口等到了早上,既没见人出来,也没回他电话和信息。
“你怎么想的?”
温行屿被周念一连串的问句弄的烦躁,他三两口吃完了饭才回答:“等他冷静下来吧。”
周念跟看傻子一样看温行屿:“你要是还想跟人好,还等什么?黄花菜都要凉了,兄弟!”
“什么意思?”
“反正我媳妇每次前脚回娘家,我后脚就得跪丈母娘家门口,直到人消气,时间越长,矛盾越难解决,你自己看着办吧。”
-----------------------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写的挺难的,一直在改,这次又改了一夜,终于敲完了,终于能睡了啊啊[鼓掌]
第36章 算扯平
他手机忘在温行屿家了,好处是避免了被一直打电话, 看糟心的消息。
陈乐桃端着餐盘蹲在床边:“言言, 你吃点呗。”
孙祈言的被子盖到头顶,整个人平躺在里面,他听见陈乐桃说话,伸出手摆了摆, 又缩了回去。
“喝点水也行啊。”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了, 倒是有处单独的凸起活动了一下。
陈乐桃蹲累了,干脆坐在地上锤着发麻的腿, 继续问:“要不…你让猫出来吃点呗?”
被子里传出一声猫叫,孙祈言没动。
陈乐桃叹了口气,隔着被子摸了摸那猫:“不是妈不救你,你忍忍吧。”
孙祈言搂着猫翻了个身, 陈乐桃又说:“要是温行屿来找你, 你见不见?”
“你别吵我了。”孙祈言隔着被子嘟囔一句。
其实他这一个礼拜也不是没想过温行屿要是来了,该怎么面对。
他想,如果温行屿说要带他走, 那他其实也只好走了,呆在陈乐桃那儿吵架也不是个事。
后来他又想, 温行屿只要出现,他其实也能听听他的狡辩,至于后面怎么办, 那就后面再说。
再后来,他心里的底线降了再降,他想, 如果温行屿说只爱他一个,就算是鬼话——不行。
再想想,还是不行。
还没想到应对方法,时间已经过了一周了。
这一周,温行屿压根没找过他。
陈乐桃又问:“你是真想分手还是冷战一下就算了?”
孙祈言毛了,掀开被子坐起来:“你觉得我跟他闹别扭呢?”
陈乐桃看孙祈言又是一副要炸的样子,赶紧转了个话题:“登山呢,你还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