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180)
孩子因刚才的惊吓哭了起来,她低头哄,看到襁褓上未消散的灵光,却突然惊恐地喊叫一声,离时栎五步远,怒视着他:“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对他施了什么法术?谁派你来的?”
那只是一点残余灵光,她话没说完就消散了。
莫名其妙。
时栎没理她,越过她径直向前。
那妇人却用斗篷把孩子遮住,转过身,低下头,快步和他朝一个方向去。
老住持本来在等时栎,见这妇人也一起到,上前询问:“施主怎么回来了?”
妇人焦急地把孩子抱给他,露出婴儿脚腕上一个散发金光的细珠串。
“大师,你快看看我儿,那个人、那个人刚才对他施了法术,你给孩子的法宝怎么没反应呢?”
时栎冷呵。
老住持了解完原委,跟这妇人解释,“这位修者是在帮你,这样的法术不会伤害到你儿,因此老僧的珠串没有反应。”
又道:“这位是老僧的熟人,体面心善,不会欺负稚子。”
妇人这才大松一口气,抱着孩子朝时栎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抱歉。”
时栎淡声回:“没事。”
他模样俊朗,身材挺拔,衣着华贵,腰配宝剑,还是老住持亲口认证的善心人,妇人多看了他两眼,欲言又止,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目送母子远去,老住持双眸微阖面向时栎,笑道:“阿弥陀佛,许久不见,施主精神了许多。”
时栎挑眉,“你指什么?”
“施主缺失的那缕神魂补上了,老僧看到,像火一样燃得很旺,情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太像寻常人坠入爱河的表现了,老住持关照:“施主的无情道心当真没有一丝裂纹?”
“大师不是能看见么?”
“老僧快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在他眼中,时栎身前依然显示双魂,只是完整的神魂与残缺神魂贴得极近,几乎叠在一起,让另一个神魂的残缺部分变得极不显眼。
再细看,便见两个神魂呈缠绵情状,饶是老住持一辈子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这种奇观。
时栎道:“我有疑问,想请大师解答。”
“还是施主曾经假设,前世今生的那些事?”
“大师怎么知道?”
老住持却反问:“那位施主没来?”
“我来就是他来了。”
“原来如此。”
时栎抚摸腰间两串铃铛垂饰,“你曾说,前世亦是今生,天地法则认可我与他共生,前世遗憾今生得偿,全算作同一世的修行。”
“那不过是老僧随口胡诌,施主竟然记了这么久,”老住持叹气,“阿弥陀佛。”
时栎道:“天地法则送他来是与我共生,他却怕我重蹈覆辙,让我居幕后,许多该我做的事我没做,引天地法则多次提醒,是否算作逆天而行?”
“施主害怕逆天吗?”
“那要看代价是什么,我隐隐觉得,这个代价我不能接受,大师有通天晓地博古论今的智慧,能否为我指引?”
老住持摇头,“老僧这个年纪,不敢妄泄天机,少与人论及天地法则。”
时栎刚蹙起眉,老住持便带他走向供奉箱,“若施主实在心诚,老僧倒也可以拼一把。”
“……”
时栎当着他面,供奉了二十万星石的香火展现诚心,“大师能为我解惑,还有。”
老住持颔首,“施主的诚心打动了我佛,老僧便斗胆多言,你既然认定二人共生,那所谓的前世遗憾,在你看来,是他的,还是你们的?”
时栎不假思索,“自然是我们的。”
时澈总觉得那些是他自己的事,与这个时空的时栎无关。
可时栎每次听他讲述,都会和他一起愤怒难过,越与他共享记忆,便越清晰坚定地认为,他和时澈之间,不是你我,是我们。
“所以,”时栎垂眸,指尖拨弄垂饰上的铃铛,“过去是我们,未来自然也是我们,有些事他替了我,他做我不做,就不算我们。”
“施主自己能参悟,便不用老僧点拨了。”
“大师还是点拨我一下吧,我香火钱还没上完。”
老住持道:“你认为如今在逆天,所为之事仅是‘你我’,而不是‘我们’,会有代价,冥冥之中感到害怕。”
时栎:“不错。”
老住持摇摇头,转身离去,供奉箱被他用灵力封住。
“施主走吧,你的香火钱已经够了。”
时栎说:“我再奉一些,你都冒险与我聊天机了。”
老住持已经进大殿,声音平稳传出来,“不必,天机没有那么容易被逆转,当你觉得不对劲时,不是逆天,而是逆你本心。”
时栎凝眉,下意识握住腰间剑柄,他的本心就是他自己,像赵问尘所说,很难关心到自己之外的事物,赵问尘念着香火钱换新佛珠,他便念着未来更风光,和时澈长相厮守。
所有让他不风光、影响他们相守的事,都是在逆他本心。
既然都是本心,风光与时澈比起来,哪个更大?
他出寺,几番打开通灵箓,没发出消息。
恰在这时,一声响亮的笑传进耳中,他脚步一顿,偏头,寺前石墩上有个襁褓,正是方才那妇人所抱,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正躺在里面对他笑。
“……”
他抱孩子去找住持,老住持惊讶:“她竟把孩子丢下了?”
随后摇头叹息,“阿弥陀佛,老僧再三强调,这孩子与我佛门无缘,不可留下,她竟执意……哎,劳烦施主想想办法吧。”
时栎去找应蓬莱,却被一个小和尚告知,他与住持攀谈期间,应蓬莱与赵问尘有事,相携离开了金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