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79)
星天阁画童直接站上高处勾勒这一各宗齐聚的盛况,见文童愣着不动,拽下根树枝砸了过去。
文童生气,抬头瞪眼,“干嘛!我得思考!这种事怎么下笔啊!”
关守妖鬼的房门前,陵殷缓声道:“他们已经变为失了意识的妖鬼,见人便攻击,时栎将其镇压在此,等待超度,内外都设有法阵,外人不主动进来招惹,他们绝对无法离开。”
“那应院主夫人是怎么进来的?”
莫闻再度开口:“师娘她极擅阵法,专精了几百年,这种镇压妖鬼的法阵难不倒她。”
他面色凝重,“师娘自前几日来到这里便惴惴不安,师父告诉我,她常夜里惊醒,说有鬼缠她……难道因为这个,她才进来查探?”
“莫闻!”应嗣年低声呵斥,“你这话什么意思,把你师娘置于何地?”
“事实如此,师父,弟子没有说假话!”
“这么说,这隗夫人是不是心里有鬼?刚才陵剑尊不是说了吗,这群妖鬼怨气太深,不偿了仇恨不罢休,这才找到老住持来超度。老住持日日来找这群妖鬼说话,我看隗夫人是怕了,被鬼缠失了魂,这才误闯进来。”
“说不定是畏罪自杀,平时看着挺好一人,干了这种事,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吧。”
“胡言乱语!”应嗣年厉声驳斥,“我夫人有什么动机害人?何况她向来不在意修为,要那八万功德做什么?”
“呵,是不在意还是得不到假装不在意,只有隗夫人她自己知道吧?”
“谁知道有几个八万呢?一个八万不要,十个八万她还不要吗?”
“我们也在玄清门住了好一阵了,诸位,有谁被鬼缠过吗?”
“当然没有,我们没做过亏心事,哪有鬼缠我们。”
“就是师娘……”莫闻忽然跪地,对着尸体喃喃,两行清泪倏地流下,“没想到你还是走上这条路了,糊涂啊师娘!”
应嗣年惊疑看向他,“莫闻,你在说什么!”
“师父有所不知,你闭关期间,师娘多次与我提过这等人为编织悬赏获取功德的法子,我只当她是开玩笑,听听便罢,没想到她竟真的拿人命试验……”
说着,他视线凝到隗夫人衣襟处,伸手一掏,掏出一块写满血字的白布,眸光猛颤,高声道:“这是师娘的血书!”
人群哗然。
“啪!”
应嗣年一巴掌上去,莫闻重重朝他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师父师娘对我有教养之恩,今日莫闻本不该说这些话,可关系到几百条无辜人命,就算会被逐出师门,莫闻也要说!这血书上细数师娘罪状,也写明了她是不堪心中折磨而自杀,请师父节哀!”
“竟然真是这样。”
“哎……这莫公子肯道出真相,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蓬莱仙子怎么没来?她要是知道亲娘做这种事,得难受死了。”
时栎走到院中央,“诸位散了吧,明日超度照常进行,让这些可怜人安息。”
他垂眼,睨视隗夫人的尸体,“至于罪魁祸首的尸身,今夜便留在宅中,供妖鬼撕咬,以泄他们的仇恨。”
“支持!”
“应院主总不会还要把尸体带走吧?”
“他敢,星天阁盯着呢,除非他天书院名声不想要了!”
“好了,都散了吧,回去睡。”
“那些被虐杀的人好可怜啊……”
“希望他们来世可以幸福吧。”
“有谁想去吃宵夜吗?”
“我去我去,玄清门膳食坊真是一绝,快走了我还舍不得呢。”
……
人群渐渐散去,应嗣年被天书院弟子劝走,陵殷回去安抚秋长老,几个书童快速临摹了血书,朝时栎告别离开。
宅邸外,时澈静静等这些人与自己擦肩,听他们聊起新的话题。
血案固然令人唏嘘,愤怒与怜悯却只会停留一刻,只有亲历者永远记得那些血淋淋的疼痛,刻骨铭心。
人群散尽,时栎向门外看,跟时澈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
时澈肩膀被拍了一下。
“澈兄,你怎么在外面?”
“你也停,别带孩子进去。”
薛准牵着小女孩,停在他旁边。
应蓬莱从两人身边走过,踏过门槛,停在已经青紫僵硬的隗夫人尸体前。
“母亲,”她问,“值得吗,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本该死掉的隗夫人眼角忽地流出一行泪,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应蓬莱用手帕轻轻为她擦掉泪水。
她却止不住似的,反复流淌,将应蓬莱手中帕子都浸湿大片。
应蓬莱温声说:“我和父亲都舍不得你,怕你为了他去死,只好由我们先让你死。你看到了,你死了,他很高兴,甚至觉得你为他去死是理所应当,只有我和父亲会为你难过。”
隗夫人喉中的“嗬嗬”声更急促,她因为瞪大而凸出的眼珠艰难扭动,悲切地望向应蓬莱。
应蓬莱还要和她说些什么,时栎为她们留出空间,走到宅邸外。
“少君!”
薛准跟他打招呼,他点头,俯身给小女孩塞了两颗糖。
薛准忽然觉得周遭气氛有些尴尬,因为时栎没有停在时澈身边,而是停在蓓蓓这边,跟时澈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联想到最近新弟子里广为流传的“少君暴揍酗酒表弟,时澈怒骂霸道表哥”事件,心觉他俩还没和好。
“我觉得吧,”薛准鼓起勇气,肩负起讲和他俩的重任,从自己脑袋里努力搜刮相关词汇,“亲兄弟床头吵架床尾和,兄弟间没有隔夜仇,小吵小闹,幸福到老,不吵不闹,没有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