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歪头的也好纯欲。但是我发现你皮肤白, 特别适合明亮一点的颜色。”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衣帽间走：“今天这个红裙子特别好看，我之前还买了个宝蓝色的旗袍，试过一次就没穿了。”

郑天瑞拽着元新的手试图把软趴趴一团的他从床上拉起来：“你试试这身嘛，我想看。”

元新抬起乱成鸡窝的头发往他那边看，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不要。”眼睛却格外明显地亮了一下。

郑天瑞一看这情况心里就稳了不少，他促狭道：“真的不要吗？”

元新脸颊飞上一抹薄红：“要穿也是我自己想穿，又不打算给贺子骞看。”

郑天瑞笑了声：“那是当然了。”

元新眼见说不过他，也不打算争辩。

一开始他穿小裙子确实是为了维持人设和贺子骞网恋，不过渐渐地心里生出一点奇异的感觉。

他的脸从小就乖，见过的人都这么说，而当这副样貌配上清瘦白皙的身体，与繁复的明丽服装相映时，显得他格外好看。

元新喜欢这种感觉，突破限制、取悦自己、甚至可以以此身份获得另一种肯定，是别扭的奇妙体验。

他闭着眼睛由郑天瑞改了眼妆，换上他精挑细选的旗袍，垂着眼走到镜子前。

“哇！”有人在他身后惊呼，“超级富少奶奶好吧！”

元新听见这神奇的形容没忍住笑弯了眼，镜中本来冷然的一张脸忽如融冰化开，加深的冷调蓝黑眼尾上挑，蛊惑魅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鬓角的发丝，还有些不适应：“我还没戴假发……”

郑天瑞笑嘻嘻凑上前拦住他的腰：“这样也很好看的呀，你这硬件披麻袋都好看。”

元新习惯了他的溺爱，侧了侧脸左照照右照照：“还是戴上吧。”

郑天瑞说“好”，然后缠着他拍照留念：“你实在太适合了，我先给你拍几张照片，然后你戴上假发我再拍几张。”

元新睫毛一颤，想到他构图拉满的氛围感照片，从心点了点头。

两人换装拍照不亦乐乎，元新重新换回清爽男大衣服，躺在沙发上慢悠悠接收郑天瑞隔空投送的高清五官半身全身照。

新加载出来的照片韵味十足，

深沉透亮的纯澈蓝色密不透风地包裹着躯体，侧身仰拍的姿势更显得腰愈发细软韧弹，莹白的大腿..肉在包边的深蓝色高开叉中若隐若现，臀..肉牢牢占据右下角一隅，让人生怕被蛊惑，不敢再望。

下颌线锋利，微微侧头，前额、鼻尖和嘴唇连成一道弧线，软软戳在包裹住锁骨的锦缎上，睫毛长且密，微微下垂，黑亮的瞳仁被阴影遮挡，直直看向镜头，有些淡漠。

青葱白玉般的指尖轻佻拈着一缕发丝，侧盘发低垂，银簪上的流苏稍荡，平白添了一份灵动。

美得让人很有冲动。

想广而告之的冲动。

但是好在元新忍住了。

“这套我自己留着看，下午拍的那身等我回寝室给贺子骞看。”

郑天瑞凑在他身边陪他幻想。

“可以可以，你到时候偷偷看贺直的反应，记得给我说啊。”

元新看他：“应该跟你男朋友看你穿裙子的神色差不多。”

郑天瑞捏他脸：“又笑我！”

宿舍门轻响，贺子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看过去，和刚迈进来的元新对上视线。

他微微睁大眼，跟贺子骞对视几秒，悄悄低头打算走到自己位置上。

贺子骞看得好笑，慢条斯理收回视线。

笨蛋。

唐嘉佑“嗷”一嗓子把人喊得一滞：“元新你约会结束了？”

贺子骞：“……”

元新：“……”

元新扯了个笑：“嗯，对。”

不仅唐嘉佑好奇，文锦城也好奇：“是经常和你一起出去打球的那个郑天瑞？”

元新：不好意思了挡箭牌。

他努力做出一抹羞涩的神情来：“是他。”

眨眨眼再抬头看，贺子骞的表情淡下去了。

唐嘉佑虽惊讶他谈了个男生，但也没多说什么，一边道好一边兴致勃勃挤到贺子骞面前：“贺哥，我就说元新谈了吧！你……”

贺子骞无声一笑，声色平平打断了他的后半句。

“我也谈了个女朋友，大一药学的何原心。”

唐嘉佑呆呆吐字：“我去……”

却没发现，从刚才第一个字开始，贺子骞就直直看向元新，再无半点眼神分给旁人。

第4章

贺子骞的眼神是平静的。

元新却被他盯得心脏狂跳, 面上要烧起来，身体却冷得一颤。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仓惶移开视线上床的，大概是强撑着装作镇定附和几句, 然后才僵硬着转头。

直到要发照片时, 才后知后觉惊慌：

何原心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

冷静。

冷静。

元新把照片发出去后立刻锁屏反扣手机。

大学每年招收这么多人, 专业虽然明确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

等他过两天慢慢淡下来说分手就好了。

只要他们有过一段就好了。

虽然只有他记得。

他忽然觉得自己自私极了。

元新对抗不了莫名到来的伤悲，半夜辗转反侧一直睡不好，却更无法下决心查看手机。

仿佛他发出去的照片、带着真心包装过的文字、甚至于那个捏造的身份都是他的罪证，要把他往一去不复返的道路中拖去。

第二天等寝室只有两人的时候，贺子骞看见他眼眶下乌青一片还特意问了句：“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