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话的(7)
“没事。”
使蛮力不是个办法。
粗壮的浮木在滔滔流水的冲击下实在是难以搬动。
岑述白借着身高优势,往深处缓慢挪动了一步,拼着一口气把浮木抬着脱离水面。
没有了水流冲击的浮木在七八个人的合力下终于被抬到岸上。
几位长辈把岑述白围在中间,满是夸奖,说要请他回家吃饭。
岑述白婉言拒绝,抬头看向迟昭的方向。
她混在一群阿姨中间,岑述白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勾着背,手里拖着沙袋往岸边垒。
迟昭已是累极,拖着步子往存放沙袋的地方去。
同行的大姐知道她身子单薄,却也没时间照顾她,告诉她累了就先回家休息,便急匆匆地走了。
迟昭从来没干过这种活儿,手已经被磨出血泡。
她原本也想袖手旁观的,可是这河水涨得太快了。
在村里一年多,她将农民对土地和庄稼的重视看在眼里,实在是没法心安理得地安稳坐在家里,看一群中老年人冒着生命危险抢救自己的家园。
何况这个家园如今也有她的一处栖身之地。
岑述白浑身湿透,已经放弃撑伞。
迟昭余光扫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而来,她扭头一看,竟是岑述白:“你怎么在这儿?”
岑述白迎着雨窜到迟昭身边,毫不客气地问:“今天怎么没去接杨小满?”
迟昭抹着脸上的雨:“啊?我忘了不好意思。”
岑述白脸色不好看,语气也十分严厉:“这都能忘,你怎么当家长的?”
迟昭累得反应都迟钝了:“那小满人呢?”
岑述白没好气地回:“我送她回家了。”
迟昭松了一口气:“哦好,谢谢你。”
事出有因,岑述白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提醒她:“晚上回去记得好好跟孩子解释一下,你今天没去接她,她很失望。”
“我知道了,谢谢小白老师。”
她今天完全没有之前那副轻挑的模样,岑述白竟有些不习惯:“还要搬多少?”
一停下来,迟昭的手都在发抖:“不知道。”
“冷?”
迟昭小幅度地摇头,无力地垂着手臂:“手没劲儿了。”
岑述白扫了一眼她那两条细长胳膊,搬这么重的沙袋肯定已经脱力了,明早起来不知道得酸痛成什么样。
“你回去休息吧,小满需要你照顾,你那手,回去记得热敷一下。”
迟昭回头看了看汹涌的河水:“可是…”
她的手抖得厉害还想着继续,岑述白直言:“我来吧,你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
迟昭环顾左右后还是决定先回去,抬头一看却发现岑述白就这么淋着雨:“那我把雨衣留给你。”
岑述白低头扫了一眼自己:“不用,已经湿透了,你穿回去。”
夏天衣服单薄,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岑述白流畅的线条。
岑述白不自然地拽着衣服下摆,把衬衫抖落开,不至于显露太多。
迟昭不听他的,动手去解雨衣。
见拗不过她,岑述白按住迟昭的手:“等一下。”
岑述白小跑着去桥边捡回了雨伞,边向她走过来边把伞撑开。
黑色的大伞撑在头顶,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短促而密集的声音像爆开的豆子。
迟昭却不领情,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蛮力,一把推开岑述白撑着伞的手臂:“不用!”
第4章
◎谁叫小白老师心软呢◎
岑述白正奇怪,只见迟昭垂着头、闭着眼,眉头紧皱,很难受的样子。
他没收伞,只把撑伞的手往后撤,迟昭依旧没有好转。
“怎么了?”岑述白抚上她的肩,另只手悄悄把伞收掉。
没了那催命似的声音,迟昭逐渐恢复正常。
她没空理会岑述白的关心,先把帽子取掉,再兜头把雨衣扯下来递给岑述白:“你穿着吧。”
迟昭一头长发已经被淋湿,可明明雨衣是有帽子的。
旁边的阿姨们都把雨衣的帽子套在里面,外面再戴上草帽或斗笠遮雨,唯独迟昭只戴了一顶鸭舌帽。
她怕下雨?可她宁愿淋雨回去。
岑述白看了一眼伞和雨衣,大概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共同点,她是怕雨打在塑料布上的声音?
迟昭没给岑述白确认疑惑的机会,她重新戴上帽子,往小院的方向去。
她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来,回头说:“岑述白,谢谢你送小满回来。”
“应该的。”
暴雨,天色也比往常要暗。
小镇不像城市里,整夜灯火通明,岑述白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可能是没料到岑述白会留下来帮忙,村里的人见迟昭走了。几个人忙里偷闲,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小院那女的还真勾搭上新来的老师了?刚刚在那边说话,好像很熟的样子。”
“她不是有一个有钱的对象吗?”
“长成那个样子,是有点勾人的本事,那新来的老师又年轻…”
断断续续的话传到岑述白耳朵里。
岑述白眉心猛地一跳,上次去迟昭的小院家访,被几个阿姨看到并劝诫了几句不要跟迟昭走太近,村里的流言已经传成这个样子了?
刚刚跟迟昭一起抗沙袋的阿姨听着,啧了一声:“人家又没结婚,管她跟谁好呢。她一个外地来的,帮我们搬这么久的沙袋,已经很够意思了。”
几个八卦的人停了嘴:“也是。她看着娇滴滴的样子,还挺能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