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话的(71)
可他以为的那个简单纯朴的小女孩,其实早就看穿了他不敢交付真心的懦弱。
她比他勇敢,也比他坦率。
她给了他3年的时间。
他错失了所有回应她的时机,错过了她最爱他的3年。
她说他不爱她。
可整整3年,谁又能真的确保愧疚里没有生出爱来呢。
“昭昭,我弄丢你了,是吗?”
迟到2年多的对话,迟昭一口气吐露完,顿觉一身轻松。
“我一直在路上,只是跟我分享风景的那个人不再是你了。”
她爱他的那几年,同时也在爱着这个世界。
她依然会对他笑,只是眼里不再有期待。
霍黎的眼眶不自觉的发热,险些掉下泪来。
他一把扯过迟昭,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依然单薄,薄到心里再也容不下他。
霍黎想再说点什么,那句不合时宜的我爱你,梗在喉咙,说出来太矫情,咽下去又不甘心。
他抱得太紧,迟昭仰着头踮着脚,任由他抱着。
她知道这是告别,所以这个拥抱可以久一点。
迟昭听到霍黎吸气声,胸腔一点点鼓胀起来,他在忍着泪意。
迟昭心里划过一丝心疼。
霍黎这样的人,连流泪都是不被允许的。
迟昭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拍了拍他的背:“霍黎,我会好好的。”
过了半晌,头顶才传来一声涩哑的“嗯”。
霍黎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
他只能借着这个拥抱的契机软弱一会儿。
好一会儿过去,他说:“待会儿的晚宴你就别去了。”
“当年我跟你说的,只要你不想喝酒,就没人可以逼你喝,我没做到。”
“今天,就当我最后一次履行对你的承诺。”
“好。”
*
霍黎把休息室和他的外套留给了迟昭。
就算可以不去晚宴应酬,她也不好太早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
安心待到晚宴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
可总有人不想她安心待着。
迟昭在洗手间门口见到夏含芷时,一点儿也没觉得意外。
迟昭与夏含芷没有交集,她来找她的原因只有一个,霍黎。
几年没见,夏含芷还是喜欢找迟昭的不痛快。
大小姐身着裸粉色的蕾丝刺绣长裙,锁骨镶嵌钻石星芒项链,手握迷你晚宴包…
一如既往的清新懵懂的小公主形象。
只是大小姐这身精心搭配的华服,迟昭无心鉴赏。
她自顾自地洗了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干,从夏含芷身边径直路过。
小公主气急败坏,猛一跺脚:“迟昭,你有没有礼貌。”
迟昭回头,耐心十足:“你们有钱人这么喜欢在洗手间门口说话吗?”
夏含芷警惕地瞪了迟昭一眼,扭头瞥了一眼洗手间,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在这儿说话确实有失身份。
虽然不情愿,夏含芷还是踩着小高跟,追上迟昭。
迟昭不太习惯穿高跟鞋,迈着小心的步伐往休息室去。
大小姐每一步都像踩在迟昭脸上,快步跟上来,高跟鞋哒哒作响。
大小姐忿忿地看过来:“迟昭,你得意什么?”
“没得意,腿疼。”
夏含芷低头看了看她别扭的姿势,嗤笑一声:“连高跟鞋都穿不好,也不知道霍黎看上你什么!”
脚下的这双鞋,鞋跟又高又细,穿着实在难受。
今天是跟霍黎来的,她不好太随心所欲,艰难维持着体面,分不出心思去搭理夏含芷。
夏含芷优哉游哉地跟着迟昭,操着手,斜睨着她。
“迟昭,我以为你消失2年是改过自新,没想到是玩了一招欲擒故纵的苦肉计,倒是好手段。”
“说什么资助农村小孩上学,其实就是想找个借口告诉霍黎你回京州了吧,顺便再在霍黎心里留个善良的好印象,毕竟你当年就是这么勾当上霍黎的。”
“开个破工作室,还要霍黎去你那个寒酸的开业仪式,面子和生意都有了,你这算盘打得挺精明的。”
迟昭一言不发,夏含芷越说越起劲:
“要我说,霍黎跟你也就是玩玩,他不可能跟你结婚的。现在不都得讲究个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你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个摄影师的身份,结果呢,连累同行丢了命不说,摄影师的名声也臭了,还装什么清高。”
夏含芷一个人也能演一场独角戏,她突然又想到什么,扑哧笑了出来:
“听说你从乡下回来,巴巴跑去国外参加什么摄影比赛,临了突然弃赛了。怎么,是觉得拿不了奖丢人?”
“当年被捧上天的天才少女,不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听夏含芷说了一路,迟昭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到了休息室门口,迟昭听得耳朵起茧,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还是回头看了一脸得意的夏含芷。
“夏小姐,您的人生里,就只有霍黎这一件事吗?”
“你什么意思!”
“找点事干吧。”
大小姐不甘被人指点:“你…”
“迟昭。”
岑述白?
迟昭抬眸:“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
“有事?”
看岑述白的穿着,应该也是参加这次晚宴的。
之前没听说他要来啊。
“接你回家。”岑述白脱掉外套,披到迟昭身上,“腿酸?”
“嗯。”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大小姐。
夏含芷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锁定岑述白:“你不是纪叔叔的…你叫什么来着,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