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话的(74)
迟昭不太愿意承认岑述白说的话。
可她知道他说对了。
迟昭不敢细想的事情,被岑述白一朝挑破,她不忍细看他直白又期待的眼睛。
她想效仿鸵鸟,可这里没有沙子。
迟昭只好放任自己往下滑,把自己沉进水里,暂时放空自己。
岑述白有一瞬间的慌乱,他想抓住她的,她下潜得太快,他没来得及。
或许她需要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岑述白起身离开。
可他又不放心,在门口守着。
岑述白默默读着秒,近一分钟过去,迟昭还没从水里出来。
他慌了。
“迟昭?迟昭?”
岑述白顾不得别的,只想确认她的安全。
迟昭被热水全然接纳。
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氧气,没有杂音,只有混沌而低沉的嗡鸣。
身体里的氧气逐渐消耗,迟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要。
她不要出去。
她还没想明白,理清楚。
一股气将她拽起来,氧气重回肺部。
迟昭大口大口喘着气,被岑述白捧着脸,她看到他慌乱地抹着她脸上的水。
岑述白的手在颤抖:“我不问了,你别这样。”
他竟然为了一己之私,逼问她至此。
岑述白跪坐在那里,衣服被水浸透,他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阵阵后怕如同退潮后的寒意,慢慢浸透了四肢百骸。
“我不问了。”
他低着头,挫败不堪,像打了败仗的士兵,又像是犯了错自己主动罚跪的小可怜。
迟昭的心突然软烂如泥。
刚刚在窒息的边缘,迟昭反而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声音。
她在水里感受到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包裹,像…岑述白的拥抱。
迟昭移动到浴缸中间,捧过岑述白的脸,吻住他,承接住他的不安。
岑述白有一瞬间的呆滞失措,由着她舐弄、碾磨。
岑述白的睫毛上下抖动,确定迟昭并非一时兴起,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温柔回吻。
得了回应,迟昭主动将舌尖递给他。
她的吻带着满满的薄荷香气,岑述白笑着接纳,再婉转勾缠。
这不是迟昭第一次主动亲她,但岑述白知道这个吻跟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在意他。
他终于在她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岑述白很久才放开她。
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很重。
岑述白捧着她的脸,想说点什么,或者故技重施,趁她心软,跟她要一个名分,可他不舍得让她为难。
他只好再追吻过去,用一个个轻吻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岑述白。”
“嗯,我在。”
迟昭开始犹豫,心志摇摆不定。
或许是因为他小心翼翼的态度,或许是他近乎虔诚的吻,亦或是他的欲言又止。
他的短暂呆愣和反应过来后的欣喜,都让迟昭感受了他的留恋和不舍。
舍不得,是爱情里最难能可贵的情感。
迟昭突然不想让岑述白的心再漂泊下去。
喜欢是一种需要慎之又慎的感情。
迟昭不想糊里糊涂地开始,一地鸡毛地结束,更不愿到最后,一段关系里痴缠多过于美好。
她不愿意为谁妥协,也不想对方太过迁就自己。
她需要重新叩问自己的心。
“岑述白,你等等我。”
“好。”
第36章
◎捕梦网◎
迟昭这一晚睡得格外安心。
这是她和岑述白第一次什么都没做,只是同被而眠。
昨晚从浴室出来,岑述白是打算去次卧睡的。
是迟昭开口留了他。
岑述白自然是什么都依她的。
有时候,有些情绪和感情不需要说出口,他也是能感受到的。
她是在意他的,她只是在摇摆,在说服自己。
他愿意等。
这一晚,迟昭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的抱着他,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往他怀里钻。
不知道是不是她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岑述白能做的就是抱着她。
她的犹豫,她的不安,她的坚持和纯粹,他都全盘接受。
天已经大亮,迟昭在他怀里悠悠转醒。
“做噩梦了?”
“没有。”
她只是突然觉得,岑述白的怀里,让她很安心。
哪怕是在雨水叮咚的夜里,她都没有被噩梦侵扰过。
“岑述白,你知道捕梦网吗?”
“那是什么?”
迟昭透过他的肩看向隐隐透光的窗帘:“是北美奥吉布瓦族的一种装饰品,挂在床头,据说可以捕捉噩梦,让睡觉的人只做美梦。”
“嗯,所以呢?”
岑述白嘴角含笑,迟昭戳了戳他的唇沟:“你有点像我的捕梦网。”
“你以前经常做噩梦吗?”
“嗯…偶尔吧。”
“下雨天?”
“嗯。”
岑述白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捕梦网竭诚为您服务,随叫随到。”
他煞有介事的样子逗得迟昭直笑,岑述白搂着她,问:“迟昭,我可不可以…”
“不行,还没洗漱。”
“你想哪儿去了。”岑述白果然见到她怒目瞪他的样子,心里得意,“我是想问,我可不可以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迟昭这才知道着了他的道,忿忿地回:“不行。”
岑述白不满地扑过来,睡衣都没有的他,身上的热气烘烤着迟昭。
这是岑述白第二次留宿在她家,上次不欢而散,这次又来得临时,她家里什么一点儿男士用品都没有。
是得给他准备些常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