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听见了(69)+番外
她拿起油性笔,低头像是在记笔记:我在看我妈来了没。
写完,她又瞟了眼鲁青,她怕被看到她在搞什么小动作。
这是白穗子人生里第一次上课传纸条,有点小刺激和不熟练。
她捏在手心半天没动作,贺嘉名低头轻咳了声,快点啊。
下一秒,女孩的左手臂放到了桌下,然后,他的衣袖被扯了扯,很轻,像是被一只猫爪挠了下心,连带着喉咙都发出细密的痒意。
他没动作。
白穗子以为自己拉扯得太轻,又重了一点。
贺嘉名不动声色的一只手压上桌,握拳抵住浅浅上扬的唇角,故意又没理她。
白穗子懵了。
然后,她又重重扯了一下,却在倏然间,他整个手臂往下垂落,手背贴上她。
她一慌差点叫出来,紧抿住嘴巴,心跳如擂鼓,快要跳出来了啊。
她无意识攥紧了纸条,忽然,那只大手握住她的手,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头,她手里一空。
白穗子才放松不少,轻吐出一口气来,好吓人。
她轻轻抬起眼睫,看到贺嘉名大胆的就这么打开了纸条。
白穗子:“……”
那她刚才那么害怕,算什么。
少年拎起笔又刷刷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句。
然后他一边手撑着下巴听课,右手放到桌底下,准确捉住她刚想缩回去的手,将纸条横冲直撞地塞进她手心。
唉。
白穗子叹口气,就不该陪他玩这种小把戏。
她这次也没太害怕了,熟练地在桌子上打开皱皱巴巴的字条。
贺嘉名:听课,少分心。
明明,现在让她无法专心听讲的人是他啊!
白穗子轻咬唇瓣,胡乱把字条折叠好,胡乱塞到口袋里了。
她别过脸给了他一个无情的蘑菇头,认真听起鲁青的课。
她也就没看到,旁边男生在轻捻拇指上残留的柔软。
女孩的手嫩得不像话,肌肤细腻得像是奶油,又像是棉花糖。
他摇摇头笑了,女孩子都没骨头吗。
没一会儿。
鲁青宣布下课,她合上教材快步走下台阶,拉开门的瞬间就被汹涌的家长们包围了。
每人嘴里都不停地问起了自家小孩的情况,报着名字。
鲁青到底还是小年轻一个,也是第一次当一名班主任。
面对这种热情的境况,脸都红透了,有学生偷摸在背后笑。
白穗子把桌上有点乱的书籍堆好,卷子和排名表都放到了桌上。
旁边一根笔被丢到桌洞,她抬起脸来,贺嘉名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边套上,边大步穿梭过进来的父母们,从后门走了。
他去接他妈了吧。
夏惠兰女士说过,他跟贺叔叔的关系不好,想来给他开家长会的不会是他爸。
白穗子把两人的椅子塞到桌底下,摆整齐,她迅速跑出班门迎面就和夏惠兰碰上了。
白穗子呆呆地停下,笑着声音都轻快了:“妈,你来了。”
夏惠兰比起平日的打扮要偏优雅点,穿得衣着很是简约大气。
手腕上还跨了个黑色包包,看着质感很好,妆容也化淡了。
“我还能放你鸽子呀?”夏惠兰温柔摸摸她的头,挽上白穗子的手臂,往教室走:“你坐哪?”
白穗子紧张又慌乱地接待着她亲妈,一路引到座位。
夏惠兰不满意皱眉:“坐倒数第二排?能看清黑板吗?”
白穗子说:“能,我不近视。”
夏惠兰点点头坐下,包包放在桌上右上角:“你同桌呢?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白穗子说:“你问这个干嘛。”
夏惠兰嘱咐道:“没什么,你跟男生要保持分寸。”
白穗子嗯了声,回想起和贺嘉名方才传小纸条,不小心碰了他的手。
他的体温很凉,皮肤润得如水。
这不算出格吧?
容不得她去想太多了,她只静静地看着夏惠兰。
她亲妈真的来了,曾经妄想过的场景如今成真了。
以前学校要开家长会,她爸白建军没时间过来。
胡阿姨要去给白路洲开家长会。
于是有几次都是她奶奶来开的家长会,老人家年纪也大了,经常会睡着。
老师讲得什么,她考多少分,考到了第几名都稀里糊涂的。
她就会很羡慕其他同学,不管父母是打是骂,都是在关心孩子的成绩。
她不止一次奢望地想过,有一天,她有亲妈来开家长会。
也从未想过会得偿所愿。
“嘿。”宋翰飞这个大黑猿猴跳窜到她跟前,问:“白穗子,见到姜乐葵没。”
白穗
子转眸说:“她去接她妈了。”
“哦。”宋翰飞一瞟到坐在白穗子座位上气质不凡的女人,机灵地打招呼:“阿姨好,我是白穗子同学,我叫宋翰飞。”
“你好。”夏惠兰微笑,白穗子疑惑他怎么这么闲,问他:“你爸妈今天谁来啊?”
“我爷爷来了。”宋翰飞挠着头,手往前面一指,没心没肺一笑:“我还有点不想他来呢,你说他眼睛也不方便,来了干啥,拗不过,太关心我了哈哈哈。”
她寻着视线扫去,靠窗第四排里侧的座位,是上次她见过的那名老爷爷。
此刻戴着一个墨镜,穿着蓝色的旧外套,有点像旧年代用来保暖穿的,上面有两块用别的颜色打的方块补丁。
老人家头发已近花白,瘦弱的脸颊凹进去了,像是一个矿泉水瓶被人狠心捏扁,老老实实坐着,双手放在桌上握拳又张开,又搓了搓布满老茧的手指,难掩盖那一丝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