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听见了(72)+番外
她想,这种消极的想法……不该出现在贺嘉名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是贺嘉名。
你是学神。
多少人羡慕你啊,多少人想成为你。
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你就是太贪心了。
一下子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贺嘉名继续道:“你们以为刷题是我的爱好,其实挺腻的,没劲透了,所有人都对我的期望很高,我舅想让我保送,校长想让我拿到状元,我妈想让我出国,我想了想,我这个人好像从来没目标,没什么梦想。”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他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同样也是压力。
他被迫着前进,一旦停下来,就会背负许多的骂声。
所以,只能两面三刀,每个人都应付得很好,一边刷题冲保送,一边保证学习别下滑太严重,一边答应着他妈,会出国见她。
他也很想见她。
他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去完成长辈们的目标。
别人都有想考的大学,他没有。
贺嘉名从小就清楚,他活着,从来不是为自己活着。
白穗子听懂了,她静静地看着这个少年,原来他也没有那么傲慢,他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这么累啊。
好像,是挺没劲的。
她歪头,越过宋翰飞看向他,追问道:“那你想通了吗?”
贺嘉名仰起了下巴,转眼和她对视上,露出三角体凌厉的喉结。
这柔和的晚霞落在他硬朗眉眼,他的眼睛像是融化了的冰,又带点玩世不恭地哼哼笑了两声,反问她:
“没啊,你同桌有点无能了,要不你开导一下?”
“嗯……”白穗子低下眼睛来,他温柔得像是一汪海洋淹没了她,让她心尖颤栗。
他昨晚肯定没睡好,要么是熬了一整晚,他的眼睛染了点红意,分不清是哭了还是红血丝。
她想凑近看个清楚,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
白穗子干脆装作没看到,她露给他一个也温柔的姣好侧脸,她眺望着远方的晚霞,温和又坚决地说:
“我认为,相信天道酬勤吧,我们还很年轻,努力找到生命的价值,说不定,百年之后在这个世上能留下属于我们的荣誉,要是平庸,就做一个善良的人,或者去选最后一条路……”
晚风吹起女孩染了金光的发丝,她轻轻地说:“老实活着,毕竟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够艰难的了。”
若是迷茫。
就先停下脚步休息,看遍路边景色。
人生很短,也很长。
千千万万人,各有各的活法。
名垂青史者,自当敬仰不已。
庸庸碌碌者,也不算枉费一生。
贺嘉名没说话,始终沉默地看着她。
女孩直率大胆的表达,句句箴言。
她像是轨道上,一辆轰鸣而来的火车横行霸道的闯入他的世界中,留下磨灭不掉的痕迹。
半响后,贺嘉名忽然坐直笑了,是一种无比认同地笑,少年的背部都弓成一轮弯月,胸腔里那颗炽热的心脏因她而震颤着,在水中荡漾起一圈圈波纹。
行啊,他竟然没想到?
是他不如她了,他侧头,眼睛倒映着她后方的夕阳,唇角也牵动起一抹温柔:“比我强,想得够通透的啊你。”
他的嗓音清冽有少年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欣赏。
白穗子小脸上浮出笑来,她心里翻起点跳跃的欢愉。
这次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轻摇晃了两下脑袋,像是一只被夸赞的小狐狸藏不住了得意。
“对!太对了!我也想通了。”这时,一旁始终缄默的宋翰飞踩着桌面爬起来,站得高高的,神勇无比的张开双臂大喊:“这次我没考好咋了!英雄不问出处!我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他一通发泄吼完,一摸浑圆的短寸脑袋低头问道:“咋样,我说得有道理不。”
无人回话,贺嘉名单手握上桌边,身体懒散斜歪着,手抬起,给他比个赞。
忽地,白穗子跳下地面去,一张纯洁的脸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脏话来:
“去他、大爷的。”
两人齐齐都愣了,一向乖的女生也会说脏话?
白穗子走向天台边缘,手背在腰后,一步又一步。
她也感受到今日的贺嘉名跟寻常那副能顶天立地的少年不一样,他话变多了。
说明他心里很不好受。
为什么呢?
白穗子听夏惠兰说过,贺嘉名爸妈离婚时,他爸不愿意要他。
因为男人要创业,认为养着他太花费心思了,也没那个精力。
他妈妈也没多想要他,抢到所谓的抚养权后,为了工作要出国就把他交给姥爷抚养,然后远走他乡。
贺嘉名这个人,对于父母来说就是个累赘。
许是从小亲妈不在身边让白穗子感同身受了,她气愤,为他不平。
也突然,突然有点心疼他。
他不该如此悲观。
这个少年。
他要比风自由,骄傲如天。
他要永远站在顶峰。
这才是他。
她心中最好的人。
于是,白穗子转身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定,她在紧盯着她的贺嘉名跟前站定。
女孩的后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她笑起来直言说:“心里有不开心的事骂出来,会好受很多吧,小心憋坏了,对吧?”
贺嘉名一言不发,冷静地盯着她好一会儿。
他智商不低,轻而易举就猜到了肯定是宋翰飞跟她说了什么。
这姑娘是在关心他吧。
贺嘉名脚踩上坚硬的地面,面对上蓝天,和她相错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