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土生花:双生纪元(374)+番外
我侧头看她。
灯光落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想家?”我问。
她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早就没家了。”
顿了顿,她看向我,眼神认真,“现在这里,就算是家。”
我的心,轻轻一颤。
在这随时可能死去的末世,在这满目疮痍的世界,有人对你说一句——
这里,就算是家。
比任何情话都要戳心。
我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情绪,将煮好的饺子捞出来,装盘。
两盘饺子,两双筷子,两个碗,一碟醋,几碟简单的小菜。
不大的餐桌上,竟有了几分年味儿。
我们面对面坐下。
没有电视,没有春晚,没有祝福短信,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丧尸影子。
“以前过年,都要举杯。”陆知予拿起桌上的温水,举到我面前,“现在只能以水代酒。”
我也端起水杯,和她轻轻一碰。
玻璃杯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新年快乐,陆知予。”我说。
她看着我,眼底带着一点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浅、却很干净的笑。
“新年快乐,沈砚辞。”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认真得像在立下生死誓言,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我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我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温度刚好,香气四溢。
这一个月里,我们一起杀过丧尸,一起流过血,一起在深夜守夜,一起在危险中彼此掩护。
肢体接触不少,搀扶、包扎、并肩作战,每一次都带着生死边缘的紧绷。
可这一刻,没有危险,没有厮杀,没有算计。
只有一顿简单的年夜饭,一盏灯,两个人。
温暖得让人想哭。
陆知予看着我,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嘴角。
动作自然,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沾到醋了。”她低声说。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像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到心底。
我抬眼,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窗外是末世,是绝望,是尸骨遍地。
窗内是灯火,是温暖,是她眼底的我。
我忽然明白。
我重生一世,囤遍物资,筑好高墙,变强,复仇,都不是最终的目的。
我真正想要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瞬间。
在这片烬土之上,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安安稳稳吃一顿年夜饭。
有一个人,会记住新年,会记住我,会说——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陆知予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带着克制,又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沈砚辞。”
“嗯?”
“末世再难,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她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再是前世那个冷漠算计的沈砚辞,而是真正松下心防,带着一点软,一点暖。
“好。”
我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红月依旧,灰雾未散。
屋内,饺子还冒着热气,灯光温柔,两个人相对而坐。
这是末世里,最不像年的一年。
却是我两世人生里,最安心的一个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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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番外四:基地的简单婚礼——末世中期
基地建成后的第一个深秋。
曾经废弃的工厂,早已被我们改造成了固若金汤的幸存者据点。高墙耸立,防御工事层层环绕,金核灯在傍晚亮起,驱散了外面的蛮荒与黑暗。
丧尸的嘶吼、势力的厮杀、人性的恶念,都被拦在墙外。
墙内,有田,有屋,有秩序,有活着的烟火气。
今天,没有鞭炮,没有红毯,没有宾客满堂,却比任何一场盛大婚礼都要郑重。
所有能腾出人手的人,都自觉地停下手边的工作,聚到了基地中央的广场。
陈野靠在墙边,嘴角难得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苏清颜手里捧着一小束自己培育出来的干花,眼眶微微发红。
林晚站在角落,依旧冷淡,却难得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们都在等。
等这场,烬土之上,只属于两个人的婚礼。
我站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小房间里,身上是苏清颜连夜用干净布料改出来的浅色系长裙。没有婚纱,没有头纱,只有一束晒干的、依旧坚韧的小花。
镜中的人,眼底不再是前世的冰冷与戒备,也不是末世初期的紧绷与警惕。
多了一点软,一点暖,一点被人妥帖安放、彻底放心的温柔。
门被轻轻敲响。
“我进来了。”
陆知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少见的紧张。
我应声。
门被推开。
她站在门口,一身被我熨烫平整的深色衣服,头发梳得整齐,平日里握惯刀枪、染过血的手,此刻难得有些无处安放。
那张向来硬朗直率的脸,竟然微微泛红。
我忍不住笑了:“紧张?”
陆知予大步走到我面前,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像是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嗯。”她坦然承认,声音微哑,“比第一次面对尸潮还紧张。”
我心口一暖。
这一路,从公寓初遇到联手求生,从城区厮杀到郊区筑城,我们一起杀过丧尸,撕过叛徒,守过基地,扛过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