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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年(127)

作者:宿春山 阅读记录

瓶子很好看,瓶口是天鹅颈的弧度,颜色是葱辖青,表面似冰裂,让人联想到蒙蒙细雨的水墨画,朦胧却美好。

“这瓶子好漂亮。”她真心实意夸上一句。

陈淙南却悠然失笑,她不知道,这是上次她送他那束求和的黄玫瑰后特地在某次拍卖会上请人高价拍下来的。

明嘉用那花瓶接了水,找出一把剪刀将那束花修剪了一番,她买的是蓝雪花、白檀和垂丝茉莉,一边将花插进花瓶一边似若无意提点他,“我买花从不是随意挑选,每一种花都有它的意义。”

如果他能懂就该知道,那是她对他隐晦的告白和示爱。

追人这件事虽然是他提的,但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并不仅仅只是哄他高兴,细究下来,她没为他做过什么,于他有愧,所以这件事对于她来说,是她心甘情愿。

陈淙南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言外之意,她爱花,他也跟着认识了不少的花,侧首看她,闷声低笑,“我知道,每一种花的意思。”

明嘉有些惊讶,而后又有些失望,有些摸不准他意思,“那你为什么还不……”

还不答应她的追求。

“这不一样。”他难得跟她较真,半分不心软,“你再好好想想。”

明嘉垂眸撇撇嘴,倒不是她没有耐性,只是他半点提示不给,她无从下手。

但回过头一想,哪有追人还得被追的那个人给提示的呢?未免太不上心。

她又理亏下来,但还是有些不安存在,嗫嚅开口央他,“你说过给我时间,这话当真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想想也是,她就是有些缺乏安全感,明明他对她那样好,实在不应该。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好像是一场考试,试题是她究竟能不能与他修得一个圆满,也许他并不在乎她做没做完,而是她做的究竟是不是他最想要的,所以她很慎重。

“我其实没有那样聪明,”明嘉将那瓶花插好,摆在他办公桌的一侧,那处莫名多了些鲜

活,“所以,麻烦你不要急,耐心等一等,我会交出一份让你满意的答卷。”

到如今,她真的算是往前走了很大一步,陈淙南眼里情绪翻涌,强迫自己不要太心软,微低了些身子与她平视,“好。”

他收拾干净那堆被她修剪下来的残枝杂叶,想起桩很重要的事,“我明天要去上海一趟。”

“要出差?”她竟也习以为常,最近这几个月他公司新项目启动,经常是跑完这个城市又跑另一个城市。

“嗯。”他解释,“这一趟回来,这个项目算是尘埃落地,往后就不至于这么忙。”

明嘉理解他的无奈,就是心疼,“你最近都瘦了些,出差也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从前这些话都是他嘱咐她,如今却反过来,他听得哑然失笑,又心里一软,“都听你的。”

他每次都是说走就走,这回也是一样,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和随身物品,齐覃过来接他,明嘉便没有送他。

齐覃帮他拿东西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着要上车的背影,忽然一伸手拉着他,一只手攀住他后脖颈,他因着这动作不免低了些头,明嘉踮起脚尖,贴上他唇,片刻即离,“我在家等你。”

他只愣了那么一下,下一秒眉眼含笑,双手托着她的腰,使人贴得更近,温热的气息顷刻袭来,他不似她那般短暂而轻柔,而是猛烈又急切地擒住她双唇。

明嘉被他拖进名为情欲的海洋里,逐渐迷失,晕晕乎乎间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忽然清醒,想起齐覃还在里面拿东西,轻轻推开他,有些不好意思,“齐特助要出来了。”

“嗯。”他喘息了一声,俯身贴了贴她额头,“进去吧,落地给你报平安。”

话音刚落,齐覃也出来了。

明嘉未多说,只是固执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车离开。

这是她头一次对他的离家产生如此剧烈的不舍。

大抵想明白许多,情感不再深藏,随着倾泄而出是难以预料的汹涌。

他去上海的那两天,明嘉除了上班就是苦思冥想,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天难得和赵锦姝聚一下。

两人一同去了趟雍和宫,许多年前,她曾在陈淙南祖母重病之际时来永佑殿许过愿,许愿终有还愿的一日,而今日是为了还愿。

还完愿出来时,走过法论殿,一群喇嘛僧人经过,忽然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嘛喇叫住她,“小施主,请留步。”

明嘉顿住,回头看他,微微颔首,见那位喇嘛似乎有话与她说,便让赵锦姝在此处稍等她一会儿,跟着喇嘛去了另一边。

他们站在老槐树下,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撒下来,是斑斑驳驳的光影。

老喇嘛看着她,似乎在回忆,“我记得曾见过施主一面。”

明嘉有些惊讶,她来雍和宫次数不多。

“施主那时候大约十几岁的模样,来永佑殿给一位长辈求平安。”

原来是那次,“我今日来是为那次许愿还愿。”

老喇嘛微微一笑,“不知道施主还记不记得,当时我路过遇到您,您问过我一句话。”

明嘉对有些事情有着超乎常人的记忆,他只是短短几句,她却全都记起来,那应该是她从永佑殿出来,心里思绪万千,恰遇他经过,一时冲动去向他解惑。

她当时问的是,“如果很喜欢一个人,却也如何都无法说出对他的感情,该怎么办?”

他当时回的是,“施主还小,往后走自然会找寻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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