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130)
明嘉脸上的雨水还没干,头发松松用一根皮筋挽着,此时已经有许多被雨水浸透,湿哒哒贴在脸颊,身上的衣服也淋湿,紧紧贴在一起。
他立即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解开安全带,将人打横抱出来,快速往自己的车走去放在副驾驶,自己从外面绕进驾驶座。
一路沉默将车开得飞快,到家里车库,又把人抱出来,径直往二楼去,抱进浴室放在旁边矮凳上坐下,去给她放好热水。
陈淙南将那件羽绒服脱下,伸手解她身上开衫扣子,明嘉似是才回过神,微囧,“我自己来。”
他拂开她的手,动作没停,“好好坐着。”
衣服褪尽,她手肘,膝盖上大片的淤红也落入他眼中,喉结滚动几番,压着声音,“是不是很疼?对不起。”
闻言,她忍不住红眼眼,大滴大滴的泪珠砸下来,砸在他手背,烫得他忍不住手指蜷缩,心脏跟着泛疼。
“你不接电话……”她哭腔很浓 ,“新闻上那照片和你车一样,我吓死了……”
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很害怕……你知不知道……”
陈淙南一只手轻拍她后背,声音发涩,“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先洗澡好不好,会感冒。”
他扶着她进浴缸里坐下,出去帮她拿干净的衣物,又下楼找出老姜学她的方法煮了一碗姜茶。
明嘉泡完澡,身上逐渐暖和起来,情绪也稳定下来许多,只是一会儿没看见他又有些不安,一瘸一拐找过来。
陈淙南抱着她去沙发上坐下,将那碗姜茶端到她面前,“找你的方子做的,喝下驱驱寒。”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之前陈老爷子送的那瓶药酒,卷起她裤脚,倒一些在手心搓热再给她揉上。
他力道有些重,明嘉缩了缩腿,被人一把握住小腿,哄着,“先忍一忍?药酒得柔进去,不然明天更疼。”
除了腿还有手,都处理好已经过去许久。
他一边收拾一边将手机递到她手里,解释不接电话的原因,“手机应该是坏了,经常莫名其妙自己静音,不是故意的。”
明嘉低头去看,果然,上一秒将声音打开,隔了没一会儿又自己静了音。
“明天我会去换手机,以后不会不接你电话。”他低声承诺,“害你担心,是我的错。”
明嘉伸手去触摸他发丝,声音轻轻,“不要自责,我太担心着急,六神无主,难免慌了神。”
她看着面前的人,搓搓手指,犹豫一阵还是实话实说,“我很在乎你,很害怕失去你,陈淙南,你以后不要让我像今天这样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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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送友人东归》
第66章
“我答应你。”他微微够过身子凑近她,抬手揽住她安抚。
情绪稳定下来,记起来自己本来是有事情要问他,今日事今日毕,她不想再一直这样下去,“钢笔为什么没送出来?”
陈淙南盯着她看了半晌,失笑。
还以为以她的性子,怎么着也得等到他先开口去说,却没想到她这回长进许多。
既然问了,干脆问到底,她将自己的疑惑一股脑问出来,“你成人礼上拍的那张照片怎么会在你那里,还有……”
问到这里她忽然停顿几秒,飞快看他一眼才继续,“你的秘密是什么?”
陈淙南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提起另外一件事,“你说有一份礼物要给我,是什么?”
明嘉难得有那么多问题等着他回答,他却关心其他的东西来,不过她也并未计较,注意力被他带偏,想到密密麻麻的一页纸,有些忐忑,“在茶几下面那个小方格里。”
话音刚落,他已经转身去探底下的方格,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触感坚硬的纸张,上面似乎还有一些装饰。
他将它拿出来,目光落下去,是一个信封。
信封封口处是几支风干的谷鸢尾和格桑花,被她一根一根乱中有序的粘在一起,很漂亮,一眼就能看出来制作之人的用心。
“这是?”他有些摸不准她用意。
明嘉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眼睛,声音也低,轻飘飘几个字,“写给你的。”
觉得说得太过简洁,又慢悠悠补充,“是我写给你的……情书。”
后面两个字被她放得更轻,几乎低不可闻,但是陈淙南就蹲在她身前,靠得极近,便也听得分明。
他眸色逐渐变深,几乎不可置信般重复道,“情书?给我的?”
“是。”明嘉也想勇敢一次,再次肯定,“是你想知道的,是我未曾说出口的。”
捏着信封的手有些打颤,他认真看着那几支风干的花朵,“可以现在看么?”
他当她跟前看,其实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既然决定勇敢往前走,那便不能退缩,反正是写给他的,迟早都要看,眼一闭心一横,“你看吧。”
于是他就那么维持着蹲在她身前的动作,小心翼翼拆开信封,展开里面写满字的纸。
她的字写得很漂亮,细看其实还与他有几分相像,但又含着独属于她的风格。
陈淙南垂着眸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读过。
陈先生:
展信佳。
此时的你才过完二十八岁生日不久,而我今年二十五岁。
决定给你写下这封信时,落笔几度踌躇,原谅我词不达意。
你之于我,意义非凡。
祖父说我认识你时才两岁,细数下来,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多年。
你这个人时常令我产生矛盾,擅画,也写得一手好字,读书时代成绩拔尖儿,毕业后工作能力出众,姿色……不用我多说,自然是上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