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20)
脑出血,意识混乱。
病来如山倒,往日里健朗的老太太这一病再也不似从前的精气神儿,只能瘫痪在床。
陈淙南那年大一,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她去看望陈老夫人时,陈淙
南正在替老太太擦洗身子,看见她过来只说让她去外间等会儿。
陈叔叔请了高级护工,但是这些事儿他守在这里时还是亲历亲为。陈老夫人体面了一辈子,最是疼爱他,他舍不得将这些事假手于人。
她没在医院待太久,看到那个和蔼的老太太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她竟忍不住鼻酸。
离开医院时她一个人去了雍和宫。
穿过黄瓦红墙,她径直走到永佑殿,都说永佑殿能帮人驱邪避灾,在香火氤氲中她虔诚低头,祈求他祖母安康。
只可惜,这个愿望并未实现,尽管陈家请了很好的医生,但陈老夫人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再加上这次突然病倒,已是大寿将至,谁都没能将她留下来。
陈老夫人去世后陈老爷子和陈家夫妇都受了不少打击,葬礼由陈淙南一个人冷静操办,她看见他时,他憔悴了一圈,相顾无言,她好像什么也说不出口。
直到葬礼结束他还留在殡仪馆,他站在殡仪馆的门口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被呛得直不起腰。
他从不抽烟,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尝试,她看着他弯腰走到台阶上坐下,说不出的难过。
她甚至看见他眼尾通红一片,平生第一次恨自己语言的匮乏,无法安慰到他,只能坐在他身边安静陪着他。
也许家庭富裕,没什么缺她的。明嘉是个从小就没什么大志向的孩子,她只想平凡过完这一生,不需要轰轰烈烈,万事在她这里过得去就行,她也从来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关于未来,她总是迷茫的。
因为陈淙南,她第一次有了方向,她陪他坐在殡仪馆的下午,突然想,如果不知道干什么当个医生也不错。
学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花了比旁人多好几倍的努力,她毕业后一直跟着向应在医馆看诊,想起向应今天最后问她甘不甘心,她其实是不甘心的,走中医这条路一开始是受陈淙南影响,可后来她也是真的喜欢这份职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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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明嘉做好决定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资料,向应很欣慰,“你能想明白就好。”
五月中旬,交接工作都已经完成,离开医馆前一天,小夏还很舍不得她,嘱咐她,“你在那边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她笑,“怎么会?”
陈淙南照例接她下班。
他今日还给她带了几块小点心,她坐在车上吃得小心,生怕掉了渣子在车里,边吃边看他,从明天起她就不在这边上班了,而那边目前也没有稳定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
“从明天起你别接送我上下班了。”她仔细一想还是决定等都稳定下来再和他讲,他工作也忙,总不能让他一直为她操心。
陈淙南不解,“你不去上班了?”
“不是,我怕耽误你时间,有个同事顺路,她说可以捎上我。”
陈淙南还是想不明白,“也没耽误我什么时间。”
明嘉有点不敢看他,当着他的面说谎不免有些心虚,“我都和同事讲好了。”
陈淙南看她执拗只好随她去,“行,有需要你再和我说。”
翌日,陈淙南起床时明嘉不在床上,等他洗漱完出去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玻璃杯压着张便利贴,是她的字迹:早餐记得吃,我先去上班了。
陈淙南忍不住皱眉,觉得她这两天有些奇怪。
明嘉赶到医院时还早,当初她身边很多同学想进这家医院,但真正在这里扎稳脚步的也只有林均。
她去院领导那里报到,向应口中的那位教授也在。
戴君壹看到她主动打招呼,“明嘉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他如今才三十四五岁的年纪,曾做过一段时间明嘉大学带教老师。
明嘉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教授,有些吃惊,“原来是戴教授。”
院领导看着他们,“怎么?是认识的我说戴教授怎么去亲自挖人。”
戴君壹笑着解释,“算是带过她一阵子,是可造之才。”
“那得多谢戴教授帮忙引进人才了。”
明嘉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妄自菲薄的否认,也没有兴高采烈地应承。
因为是戴君壹带过的人,加上明嘉本身药理也学得不错,院里就直接将她分配到他手下。
戴君壹也没有说好听的话糊弄她,“我对手下的医生要求都很严格,不管是谁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到时候别怪我骂人凶。”
明嘉听他这样说倒是自在很多,“不会,做得不好的地方尽管骂。”
他温和地笑笑,“你比别人幸运,向老师对你尽心尽力。”
她不可置否,向应是良师,做他的学生确实是她的幸运。
林均趁着休息的时间过来看她,带着她熟悉熟悉医院。
“和你平时工作出入不大,不懂就问,戴医生那个人不藏私。”
“好。”
路过护士台,几个小姑娘同林均打招呼,瞥到他身后的明嘉好奇发问,“林医生,这是谁啊?”
林均介绍,“明嘉明医生,今天刚来医院,院里会下通知。”
明嘉主动朝她们笑笑。
她长得标致,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几个小护士都挺喜欢她,主动揽活儿,“明医生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