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32)
明嘉那么熟悉陈淙南,怎么会不知道他今晚的反常。
她想不明白的是,他向来坦坦荡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今晚憋了一晚上还没憋出来?
陈淙南看着她,“你想见见伯父伯母吗?”
他说伯父伯母,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你的父母。”尽管,他和明嘉如今领证了,因着其中个中关系,也不好直接唤人为父母。
明嘉张张嘴,失语。
陈淙南接着往下说,“很抱歉,不能让你今天以好心情作为结尾。”
他确实很犹豫,其实如果明嘉真的下定决心要找明谦和楼苓,怎么会找不到呢。
但他依然选择告知她,他想,她有权利知道知道这些。
领证那天她曾去见过他们,却没见到。
他想她或许也想见一见他们,只是缺少了一份勇气。
陈淙南温柔道,“今天赵锦州找过我了。那个孩子,叫楼祯,在他们公司。”
明嘉怔愣住,“楼祯?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你告诉我。”明嘉抬头看他,没忍住伸手抱住他。
她想,他或许也觉得很为难,既不想让她难过又不想隐瞒自己知道楼祯目前的情况。
陈淙南浑身僵住,他能感觉到身前小小的一团,以及揪住他腰侧衣服的手。
他心突然一软,伸出手,一只落在她后背,一只落在她后脑勺,轻轻安抚地拍着。
她埋在他怀里,说话声音嗡嗡地,“小时候,我打听过他们的消息,很多次。我其实也是个懦弱的人,明明很想知道这些,但是我害怕,所以这些年我刻意忘掉他们的存在。”
她说她害怕。
害怕什么呢?
明嘉想,自己或许是怕有一天自己站在他们跟前,而他们只会礼貌问一句,她是谁。
她怕,他们忘记她的存在。
陈淙南轻拍着她,“没关系,人可以有任何情绪。”
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明嘉从他怀里退出来,后知后觉地尴尬,为自己情绪上头做出的大胆举动。
“我现在其实没有很难过。”因为人生不仅仅只有这些事,她也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她突然退出去,陈淙南感觉怀里一下子空落落的,他垂眼看向她,“明嘉,我们回家吧。”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这么简单一句话,明嘉却差点湿润了眼眶。
回家,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词。
十月份Eason在澳门有三场演出,而那时候的陈淙南和明嘉应该也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繁忙。
但很不幸运的是,明嘉并没有抢到票。
她知道她如果去问一问,一定可以弄到票的,但她还是放弃了。
在她这里抢不到票就代表这一次和澳门的巡演无缘,再者,她也不知道陈淙南还记不记得这一茬子事,索性放弃了。
继这天抢票失败她又得知了另一个消息。
赵锦姝打来电话时,她刚写完上一个患者的中药方子。
她听着赵锦姝东一句西一句闲聊着,时不时应上两句。
“听我哥说,宜禾姐好像过阵子回来。”
听着手机那头的声音,明嘉愣了愣,却仍然能平稳着声音回应她,“年末了,总要回来和家人团聚的。”
又说,“姝姝,我这边等会儿还有要看诊的,就先不聊了,等空下来约你。”
“好吧,那你先忙。”
挂了电话,明嘉还没回过神儿,整个人怔怔的。
戴君壹进来时瞧见她走神儿,“想什么呢?”
边说边把饭盒搁在她桌上,“又忙得忘记吃饭?你自己也是个医生,不知道好好爱惜身体?”
明嘉回过神来,“谢谢戴教授。”
她拉开抽屉,给他示意,“我准备了很多吃食,饿不着。”
戴君壹皱眉,不是很赞成这种行为,“这些能当主食?该吃饭还是得好好吃饭。”
明嘉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按时吃饭了,只是偶尔缺那么一次两次。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只说,“我记下了。”
戴君壹解释一句,“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爱惜自己身体。”
“我知道。”
他又说起别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毕竟来医院有一段时间了,我该请你吃个饭。”
明嘉笑笑,“要请也合该是我请,叫上林钧师兄一起吧。毕竟当时我来这里师兄也帮了许多忙。”
戴君壹瞧像她,她脸上尽是坦然,别无二意。
他轻笑,“也行。”
明嘉看看时间,“下周末怎么样?”
这周末不太行,陆晴这周六生日,她和陈淙南总要回家陪陪人。
戴君壹表示都可以。
“那我再问问师兄,师兄也没意见的话就约下个周末了。”
“可以。”
明嘉下班正巧碰上林钧,她连忙叫住人,“林师兄。”
林钧今晚不用值班,这会儿也刚好下班往外走,闻言回头,“怎么了?”
“想问你下个周末有没有时间。”明嘉走过来,“请你和戴教授吃个饭,毕竟你们也帮我许多。”
林钧爽快应下,“帮忙谈不上,不过饭是可以吃一吃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林钧看她一个人,也没开车,“你住哪里,用不用送你一程?”
明嘉摆手,撒了谎,“不用,我已经叫车了,马上到。”
林钧也没多想,“行,那我先走了,回去注意安全。”
“好。”
林钧刚离开没一会儿,陈淙南也到了。
他下车接过她手里的包,语气里带着些歉意,“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