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70)
明嘉凑近,黄色花瓣上还有些微水珠,能闻到丝丝缕缕淡淡的香气。
“麻烦您帮我包得好看一点。”
“好嘞。”
店员把下面的花枝修剪了一点,一边包花一边感叹,“说来也是巧,上一位客人也是买的黄玫瑰,刚走不久呢!”
明嘉轻笑,并未在意。
店员包得又快又好看,明嘉接过来时,夸了句,“包得真好看,谢谢你。”
“您客气了,欢迎下次再来。”
花真的很漂亮,明嘉抱着出门,轻嗅着那香气,下意识在脑海里打草稿该说什么话。
街那边总吹来扰人的风,搅乱她发丝,伸手去抚,一抬头,意外地,便看见前面站在老槐树下打电话的人,怀里抱着和她一样的黄玫瑰。
想起店员的话,她紧了紧抱着花束的手,心里忍不住一笑:原来是他。
那人似乎感受到有视线直直定在他身上,左右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愣了一下。
下一秒,那道身影朝她走过来。
陈淙南他拿过很多第一,在自己的领域里游刃有余,唯独哄女孩子这件事实在是有些为难他。
知道她生气,也知道她喜欢花,特意下了早班赶来买一束花,借花献佛,希望让她消几分气。
但是,在这里遇见她,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走近,站在她面前。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手里的花,对视几秒,忽然都忍不住笑了。
明嘉张张嘴,脑海里面预设过很多次的话将要说出来时,陈淙南阻止了她。
“阿熹,我先说行吗?”
明嘉觉得他的话会打乱她原本的措辞,他总是在不同情况下变换的叫她名字,时而明嘉,时而嘉嘉,时而阿熹,此时这么叫着她,似乎有些紧张,于是沉默一瞬,她还是点点头,“好。”
“花是想送你的。“他说着,“祖父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考虑这件事应该由明洵他们亲口对你说,却忘记了祖父对你来说很重要,也忘记了我们也是家人,无论何时,我都应该站在你身边。”
他停顿一下,“接下来的话,可能会给你增加负担,但是我还是想说。阿熹,旁的事情我不会考虑这么多的,上午你说,我对你客气,我想为自己辩驳一下,不是客气,是不知道做怎样才好。因为是你,所以我慎之甚至。”
他坦然,“我很在乎你,阿熹。”
因为在乎,所以不知道怎样做才算是最好的方式。
明嘉眼皮颤了颤,一时分不清他口中的在乎究竟是哪一种在乎。
眯眼去看他,摇摇头,她原本还在想该怎么给他道个歉,可是此刻,不需要酝酿,话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我气头上,说了些难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她抬了抬手里的花束,“这个,也是要送你的。小叔也跟我说清楚了,我也是想跟你道个歉。”
道个歉没什么的,不丢人,“对不起。”
明嘉弯弯唇,“我们扯平了。你高兴些,不要皱眉。”
闻言,陈淙南眉头一松,露出些笑意,“好。”
气来得快也去得快,话说开了两人又低头看看花。
明嘉:“那花……”
陈淙南拿过她手里的花,和自己手里的一交换,
“这样就好了。”
他又虚心请教她,“明天早上带去公司会蔫吗?”
“你要带去公司?”
“嗯。”
明嘉心里涌起些不甚清明的异常,手指藏在花束后面捻了捻,轻声道,“不会的,要经常换水。”
“好。”
陈淙南车停在前面,两人抱着花走过去,一路上时不时接收到一些路人的目光。
明嘉跟在陈淙南身后一点,她盯着他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犹豫一阵,抬手拉起他手边那片衣角,前面那个身影略一停顿,下一秒,那只手已经牵住她。
手心在发热,她任由他牵着走,偏头轻轻笑。
次日,陈淙南去公司时还真带上了那束花,当时明嘉几次欲言又止,他就这么抱着一束与他形象不太符合的花去公司,说不定就要成他们公司的饭后谈资了。
倒也不怪明嘉这样想,陈淙南刚进公司时来来往往的员工偷偷摸摸打量了好几眼,好奇心是藏不住的。
就连齐覃也看着他手里的花愣住一瞬,不过他反应快,夸着,“花很好看。”
陈淙南似乎笑了下,“是吗?明嘉送的。”
齐覃:“夫人眼光好。”
陈淙南进了办公室找了花瓶把花插起来摆好。
今日个别行程有些变化,齐覃提前告知陈淙南才从他办公室出来,人刚出办公室的门,一只手就拉着他去了另一边。
齐覃看着面前几个人,有些无奈,“干什么?”
是办公室的几个秘书。
元西一脸八卦,“齐特助,陈总那花哪来的?”
不等他回答,另一个秘书自顾自说,“肯定是人送的啊,人陈总真想要花吩咐人去买就是了,还用得着自己抱来公司?”
“送的?谁送的啊?”
“说不定哪个追求者?听说林氏地产小千金对咱们陈总有点意思。”
元西瞪大眼睛,“陈总都已婚了!”
齐覃被他们吵得头疼,也不知道这群人凭这脑子怎么进公司的。
“陈总会随便收人花?夫人送的,行了赶紧撒了干活儿去。”
扔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元西一听,嘿嘿笑两声,“果然,还是真夫妻好磕。”
外面发生的事陈淙南毫不知情,倒是赵锦州不知道吹的哪阵儿风,大早上的往他这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