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76)
明嘉从包里掏出一小包黑粒。
赵锦姝没认出什么,凑近几分,“这是什么珠子?”
明嘉笑笑,“是栾树果实。”
赵锦姝惊讶地张张嘴。
庄菀清拿过去看了看,她手上那堆小黑粒,大小均匀,不是非常新鲜也没有太过干燥,每一颗都正正好的程度,一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送人还是自留呢?”她问。
“送人。”
她们这种身份的人送出去的礼物没有哪一样不贵重的,这样的礼物倒是她头一次见,不过她也没有太过惊讶。
“是已经阴晾过了吗?”
“对。”她来之前做了很多了解,阴晾需要花很长时间,所以来之前就已经把这一步做好了,这会儿听庄菀问起来又有些不确信,“是不能这么做吗?”
庄菀清抬头看她一眼,笑道,“没有,做得很好,阴晾后水分流失更能确保种子的大小,你这些都已经剔选好了,省了不少事儿。”
赵锦姝听不懂这些,只觉得麻烦,倒是明嘉松了口气,“那就好。”
庄菀清引她们去内室。
里面别有洞天,中间有很大的一张长方桌,上面摆了很多工具,还有一些完成的或者未完成的作品。
明嘉和赵锦姝打量了几眼,庄菀清主动介绍说:“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随便看没事的,有喜欢的你们可以挑一挑拿去。”
听她这话赵锦姝才拿起一串,“你这手艺不错。”
“我平日里没什么事,打发打发时间的。”
是她谦虚了,确实是都做得很不错,明嘉目光落到某一处,眨眨眼,上手拿起来。
“不好意思……”庄菀清才看见那串,连忙道歉。
“忘了将这串收起来,这串有主人的,原先中间的玉珠碎了容易划伤手,拿过来让我帮忙换一颗。”
那是一串沉香串,用的一看就是上好的沉香,中间有颗玉珠,是颗和田黄玉珠,颜色正且油润,顶级“鸡油黄”。
明嘉没说什么,倒是突然回忆起来前几次见明洵,好像确实没看见他那串常年带在手腕的手串。
其实那手串还是明嘉送给他的毕业礼物,她那时候还不懂得这其中的门道,所以原先用的玉珠也只是稍普通些的和田玉,远没有当下这个贵重。
明嘉欣赏的瞧上几眼,称赞道,“你换上的这颗珠子很好看。”
庄菀清抿唇一笑,匿着些微羞涩,将它稳妥收起来,“明小姐高看我了。”
她又将些工具拿出来,让她们围着桌子坐下,对明嘉说,“你这个阴干了,很硬,得用钻孔机打孔。”
她边教明嘉怎么使用,边嘱咐她,“种子小,你要小心,别伤着手了。”
“好。”
明嘉看看也学会了,前厅来了客人,庄菀清看她能自己操作便出去招呼客人。赵锦姝做不来这个,坐在她边上玩手机,偶尔回头看看她进程。
明嘉本来只需要21颗,怕中途有些不能用便打算全都给打孔了。
“嘶——”
赵锦姝听见身边吸气声音立马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下一秒看到明嘉手指上的血珠,急忙放下手机,“怎么弄的?你坐这别动。”
话落,人也跟着不见了身影,再出现时,手里拿了个小医药箱,身后还跟着庄菀清。
明嘉苦笑不得,“就不小心碰了下,破了一点点皮,不严重。”
赵锦姝瞪她一眼,庄菀清也说,“不管伤口大不大,先消下毒。”
前厅客人又在喊她,明嘉便说,“外面有客人你先忙去吧,这里有姝姝,没事儿。”
外面客人实在催得急,庄菀清见也确实用不上她便先出去前厅忙去了。
赵锦姝拿出酒精给她消完毒又给她贴上创可贴。
合上医药箱,她神色不明,“明嘉,你……”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虽然大大咧咧惯了,可又不是傻子,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很多事情早就初见端倪。
“姝姝。”明嘉好似知道她没问出口的话是什么,她坐在那里,看着赵锦姝心疼地目光,心突然安定下来。
“是的,我呢,确实喜欢他。”她第一次主动对人坦然承认对陈淙南的喜欢。
赵锦姝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很惊讶。
“什么时候的事?”
明嘉听她这样问,也试着回忆了一阵,但实在太久远了,连她自己都有些模糊。
“好多年了吧。”
好多年…。那看来是很久很久了。
“这就是你突然松口和他结婚的原因?”
赵锦姝说完又觉得这不是明嘉的行事风格,果然下一秒明嘉果断否认。
“恰恰相反。”明嘉笑着说,“我以前倔强,总觉得他那样的人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一眼的,那会儿我就会试着幻想,是不是也有可能求得和他一个你情我愿的结果,所以什么无厘头的婚约啊,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将我们绑在一起。”
明嘉如今讲起这些还是觉得不大好意思,但她仍然对她全盘托出,“今年年初,长辈们重新提起这件事,我才忽然发觉自己也没有那么执着了,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何必呢?”
赵锦姝似乎听懂其中深意,却又有些不明白,“所以你同意和他联姻,也是准备放下他了?”
明嘉笑了,摸摸她的头,“是放过我自己,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所以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像她之前说的,作为明家的孙女总是要结婚的,不是陈淙南也会有别人,而陈淙南一定是最优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