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太监觊觎后(49)+番外
差不多过去一炷香的功夫,院门被人推开,琴音因这突然的打断也顿了一下。
进来的是个八岁大的孩童,梳着总角,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是乱七八糟的。
但即便如此,还是不难看出,脏污之下掩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难以想象一个孩童竟能生得如此漂亮。
孩童的手上拖着一个破布娃娃,这是别人不要的,他捡回来的。
虽然很破,但是和他这个脏脏的人不一样,娃娃很干净。
孩童没有朋友,没有人跟他玩,只有破布娃娃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打发时间。
娃娃虽然很破,但孩童很爱它,比世上所有人都要爱它。
他抱着娃娃从外面回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了黛柔生气。
他坐在一旁的地上等她弹琴,待琴音彻底停了,便爬到她的脚边。
他仰起一张笑脸问她:“娘,我回来了,你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进去做。”
在黛柔面前,他已经习惯了笑,习惯了如何去讨好她,然而,回答他的是一个巴掌。
“你吵到我了,害我弹错了一个音。”
“娘,我错了,你别打我,要中午了,我给你做饭吧。”
“滚进去。”
他马上抱着自己娃娃跑进了屋子。
长仪看着那个孩童又从地上爬起来,进了一间屋子,孩童的身影消失不见,画面渐渐模糊,霎时天崩地裂,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硬生生将自己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自从他当上掌印,手中执掌了权利之后,就再没怕过这人世间的东西了,可是一回到这里,他却只想奔逃。
长仪一直在外面待到了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才回宫,等回到宫中的时候,约莫已经酉时了,天也已经黑透了。
他往乾清宫去,这个时候小皇帝应当要批奏折了。
他年纪实在太小,若再大一些,便可以自己处理一些简单的折子,不用再什么都盯着了。
夜晚静谧,空气中流动着一股说不出的安静祥和,等长仪直奔去乾清宫时,却见小皇帝在殿门口眼巴巴望着他。
他轻皱了眉,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皇帝将中午那会发生在慈宁宫的事同长仪说了,他道:“公公,母后已经在宗祠里面被关了大半日了。”
长仪听后,脸上的表情渐冷。
故意趁着他出宫的时候动手,这是在打太后的脸,还是他的脸?
他冷笑了一声,眸中没甚温度,转身,往宗祠的方向去了。
*
楚凝被带去了奉先殿,这地方先前她来过,也就是中秋祭拜先帝那一次。
太皇太后的人将她带到这里之后,却还不走,俨然是要在旁边一直盯着她。
他们不走,想在这里盯着,楚凝便一直折腾他们。
她说,“我想喝水。”
喝水做什么,没水喝又死不了人,那些人不理她。
不理她?楚凝便直挺挺往地上躺,不给水喝就不起来。
他们硬拽着她起来,可一撒手,人又躺地上去。
不喝到那一口水就不罢休,这岂不是碰着无赖了?
拿她没办法,只好给她拿了水来。
喝完了水后,他们想她总该消停了。
可楚凝水喝多了,又说:“我想小解。”
行,人有三急,他们带她去小解。
可这人小解完之后又说自己要大解!
大解完之后还不能安生,说自己膝盖疼,今日这膝盖跪坏了,落了一辈子的病根,他们管不管......?
看守她的人实在是叫她烦得受不了了,便出去在外面守着,将她一人丢在了殿里头。
人一走,楚凝就将这殿里头的几个蒲团一牌牌堆到了一起,然后直挺挺躺了下去。
舒服虽然不太舒服,但已经是现下最舒服的法子了。
外边守着两人。
其中一人进去望了她一眼,瞧她在蒲团上睡着了,刚想进去喊醒她,就被身旁的同伴拉住,“差不多就得了,这会进去喊醒了,一会醒了又同我们来闹腾,嬷嬷也就吩咐我们盯着她在这里面待一晚,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也过去了。她是太后,也就在罚一晚上,明日出来之后还是太后,闹太难看了,我们没法收场。”
主子们话说不满,他们做事又何必如此决绝。
那人听了这话,果真也没再执意进去了,任由着她躺在里面睡了过去。
楚凝这白日倒也还好,但一到晚上就不大好了,白日里头这地方倒还有些光,但到了晚上,除了殿外泄进的月光和供奉的香火之外,就再没光亮了,这些光倒还不如直接没有,似有似无的光,将一切东西蒙上了恐怖的色调,看什么都不大得劲。
殿外呼啸的夜风在这刻也带了些许的凄惶。
这殿又空又大,到了晚上之后就格外得阴冷,楚凝睡了一下午,这会精神抖擞,又冷又怕,实在是躺也躺不住,坐也坐不住。
想她上辈子倒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那种晚上起来摸黑上厕所也一点都不虚的人,但是穿越了一遍之后,她心中那颗唯物的大树早已开始摇摆,对鬼神一事多少有了些忌惮。
这大晚上的,坐在这里,看什么东西都像是小鬼。
她心里面有些害怕,于是又跪到了那一堆的牌位前,拜了几拜,嘴里面还念念叨叨。
老林家的列祖列宗,我楚凝上辈子活了二十来年也没给谁跪过,今个儿诚心实意地给你们跪了,我求你们别再吓唬我了......
又连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然就在这时,肩膀那里忽地被人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