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男孩,我有男人了(53)
她抱紧挂在手臂上的围巾,像是努力捏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试图用蛮力让它消停下来。
何漆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又顿,最终连自己也不耐烦似的,停下来说:“你回去吧。我上楼就休息了,这么晚能去哪。你也回家睡觉。”
生硬地讲完,何漆不再作停留,火急火燎地走远了。
打开密码锁,何漆走进门,发现玄关处的小灯还开着,客厅里的却没有。
她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借着玄关处传来的微弱光亮,看清李家佳正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身上外衣穿得齐全,一只脚搭在沙发靠背上,头闷在沙发抱枕里。
显然醉得不轻。
“家佳,李家佳。”何漆坐在边上,试图把她喊醒,“换了睡衣去床上睡好不好?”
“嗯?”李家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有点意识,“何漆?你回来了啊?”
“回来了。”何漆一边说一边把人扶起来,“陪他挂完盐水就回来了。”
李家佳浑身无力,能坐起来已经算是奇迹,一歪头,把脑袋搁在何漆肩上,忽然傻笑起来:“何漆,你是小学生吗?”
莫名其妙,何漆不想跟醉鬼斗嘴,但还是回了句:“谁喝得坐不起来谁是小学生。”
李家佳又乐呵呵地笑了两声,逻辑还挺清晰,就是口条不太清楚:“谁和男朋友一起、小学生吵架,谁是小学生。”
有点绕口。
“听不懂。”何漆神色木然地答。
“狗屁。”李家佳急了,脑袋在何漆肩头蛄蛹,“你听得懂。”
何漆不说话,李家佳以为她真没想起来,恍恍惚惚地解释:“就是在酒馆门口,你和陈津说的——去医院。不去。不去就不去谁管你。”
何漆一巴掌捂在李家佳脸上。
李家佳就知道她肯定记得,放肆地大笑:“我当时都惊呆了,不过你们那样就很像一对情侣。”
何漆瞥她一眼,觉得无奈,醉成烂泥了还在说有的没的:“分手了倒像情侣了?那不是很可悲。”
李家佳又在她肩头蹭了蹭,一时没蹭住,斜斜地往沙发上倒去,仰躺着,语气忽轻忽重,声音向上飘:“哪里可悲?明明是……可喜可贺。”
说完,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趋于平稳的呼吸声从身后传来,何漆没再打扰李家佳的美梦,一个人沉默地坐着。
片刻,她起身,到厨房的冰箱里拿了罐啤酒,坐回客厅的沙发,目光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个点,仰头一口接着一口地喝。
纷杂的心绪满屋子地逛,脑中的念头不断迸发堆积,一个也抓不住。
没几分钟功夫,大半瓶的冰啤酒已经进了她的肚子里。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出两声响。
何漆伸手去拿,摸到一个带点余温的瓶子,想起是陈津给的牛奶。
拿出来摆在桌上,再探进口袋去摸,居然感受到还有别的东西,塑料包装在里面摩擦作响。
何漆想不出会是什么,一把扯出来,看到自己的指尖拎着两枚冰皮月饼。
大概是陈津塞牛奶时一同放进去的。
“什么啊。”何漆低低呢喃了一句,把冰皮月饼随手放在怀里,双手捂上脸,小幅度地搓了搓。
为什么真搞得和小学生一样。
她在自己的掌心里缓了缓,没忘记摸口袋的初衷,把手机最后拿出来,屏幕上是方翊发来的问候消息。
何漆把手机平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回复,先将最后一点啤酒喝完,然后去拿牛奶。
开盖时才发现这并不是她在车上喝过的那瓶,陈津拿了另一瓶新的给她。
牛奶一直藏在口袋里,热度流失了一点,但也不算太凉。
嘴唇上都是温热的湿意,她下意识抿了抿,却仿佛错觉般尝到了铁锈的滋味。
霎那间的失神,一团杂线的思绪当中,何漆抽丝剥茧般捋出了一截线头。
她开始回忆起自己听到陈津说要在房产证上写两人名字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那时她只是个刚过试用期不久的职场菜鸟,初入社会的不适应令她焦头烂额,每个月领着五千块的薪水,有近四成的工资都耗在房租上。
然后“嘭”一声,一套房子砸在她的面前,是连做梦都会怀疑被诈骗的事情。
现实物质的巨大诱惑,对于关系绑定的犹豫踌躇,以及陈津对她信任程度的震惊。
情感再复杂,选择却是理性的,陈津不以结婚为要挟,她没理由不为自己留份保障,若是日后分道扬镳,她也能从陈津身上扯块肉下来。
可惜,事到如今,距离何漆当年所想的恩断义绝还留有一定余地,她想要好聚好散,所谓保障就成了阻碍。
享用时以为是上天的恩赐,舍弃时又觉得麻烦累赘。
阳台里还映着屋外的灯光,何漆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
第24章
第二天早上十点出头,李家佳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何漆已经收拾妥当,挎了个小包准备出门。
电梯里她一直在给谁发消息,对方说要过来接她,何漆似乎受宠若惊,询问对方过来并不麻烦后便报了地址。
刚走出电梯,在电梯厅内就远远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何漆不敢确定,隔着玻璃观望了一会儿。
那人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兜里,像在想什么事情,低着头用脚拨弄着路面上的落叶石子。
他高大的身形一直晃悠,好不容易露出小半张侧脸,何漆确定了他的身份,内心一阵郁闷。
推门出去,何漆走到离那人两三步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方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