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男孩,我有男人了(64)
陈津不说话,却抱何漆抱得更紧,脑袋还在她肩窝处轻缓地蹭。
他身形高大,耍赖般故意把重量压在人身上,何漆重得快要窒息,推也推不动,肩颈还有一阵阵短发扫过的痒意。
“杉江街。”何漆忽然说,“我新租的房子在杉江街的云苑。”
她感到陈津环抱着她的动作有微微的僵硬,问:“你知道我在哪里,这样总行了吧?”
“嗯。”陈津应了一声,不再那么强硬,何漆推他,他便顺着她的动作退开,“那你要回去了吗,我现在去上班,顺路送你过去。”
杉江街和陈津的公司在两个方向,绝对没顺路这一说,但何漆扭头看了眼那沉重的箱子,十分堕落地装起路痴,点头道:“行。”
纸箱用胶带缠好,抬进车子的后备箱,何漆坐在副驾驶,吃着刚洗好的小番茄。
因为是冬季,水果的储存时间长一些,这些小番茄外表都完好,算算时间应该不至于腐坏,她挑拣着看起来不那么蔫巴的送入口中,吃起来还挺甜。
从他们家到云苑距离不短,早高峰还堵车,何漆险些又在车上睡过去。
到了地方,陈津先去后备箱搬重物,何漆把放在腿上还剩半盒的小番茄重新盖好,一下车,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了个七荤八素。
她嘴都有点张不开,一说话就被灌冷风,含含糊糊地指挥陈津到她的单元楼。
云苑是个老楼,一单元有六层,只有楼梯没电梯,好在何漆那一户在二楼,上下爬楼也不算太费劲。
门上装的是智能锁,何漆不想让陈津看到密码,故意把身体凑得离触摸面板很近,做贼似的点了六个数字。
锁开了,何漆又故作大方地把门拉开,让陈津搬着箱子先进,自己殿后,稍尽地主之谊。
玄关处的鞋架上摆了两双灰色拖鞋,不过看起来尺码都偏小,何漆给自己拿了一双,陈津便要伸手去拿剩下一双。
谁料何漆余光瞟到,一把夺了回来,义正言辞:“这是李家佳的拖鞋。”
“那我穿哪双?”陈津侧目问她。
家里还真没有多的拖鞋,何漆想了想,说:“可以了,就放这吧,我自己搬进去就行,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快……”
陈津没等她说完,自顾自脱了鞋,环顾一圈找到厨房的位置,把箱子又搬起来。
这房子的地板是瓷砖材质,何漆省电费,设施条件也有限,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开恒温的暖气,她看陈津只穿单薄的袜子踩在地上,足以想象那种冰冷。
何漆良心上有点过不去,跟在陈津后面,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这儿地板挺干净。”
陈津脚步一顿,像是险些打个趔趄,扭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她一眼:“你还怕我给你踩脏了?”
何漆被冤枉地瞪大眼:“我是说不会弄脏你的袜子!”
陈津闻言这才继续走,把箱子放到厨房冰箱旁的角落,四周环视了一圈,锅碗倒是齐全,他又随手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反而冰了两副面膜。
脚边的垃圾桶里还扔着一个没来得及丢的外卖袋。
看样子在家并不怎么做饭,那么一大箱的冬笋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
何漆背靠着厨房门口的墙壁,双手垫在腰后面,指尖摩擦着墙面,对陈津这种肆无忌惮的视察行为有点不满,喝止道:“别乱翻。”
陈津便乖乖合上冰箱,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何漆识相道:“你去上班吧,这儿过去还要挺久的。”
陈津点头,带上她厨房里没扔的垃圾,很快又踩着冰冷光滑的瓷砖离开了。
家里安静下来,何漆慢悠悠走回客厅,把手上一直捏着的小番茄盒放在茶几上,拿了两颗依次塞进嘴里,打开手机给李家佳拨去了一个电话。
对方接得有些慢,何漆才想起来这个点李家佳大概在上班,正想挂断时,电话接通了。
“喂?”何漆嘴里嚼着番茄,有些口齿不清地招呼一声。
对面好半天没出声,像是欲言又止了一轮,才缓缓问:“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春心荡漾?”
何漆猛地敛起正无意识勾起的嘴角,清了清嗓子,怀疑地看通话界面一眼,以为李家佳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什么春心荡漾。”何漆正色但逃避地反驳一句,很快岔开话题,“我妈给我寄了一大箱冬笋,我找时间给你半箱,对了张心怡呢,她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昨晚送她到家,今早我微信上问了一下,好像没去上班。你跟阿姨呢,又算和好了?”
“我也不清楚。”何漆说,“她要是不提那些事儿,我本来就不想跟她吵。”
李家佳叹口气,提醒她:“那你说话也注意一点,能不吵尽量别吵吧。”
何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往嘴里塞小番茄:“行,你好好上班。”
电话挂断后,李家佳仍不死心地发消息打听。
「你跟我老实交代,昨晚做人做鬼还是做贼了?」
何漆被她逗笑,仰躺在沙发上,塑料盒里还剩最后两个番茄,她伸长手臂摸到一个,看也没看一眼地就往嘴里放。
牙齿咬下,酸坏的汁水顿时在嘴里炸开。
何漆猛地从沙发上翻落,抱着一旁的垃圾桶,将嘴里的东西吐干净,又冲进厕所漱了三次口。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下巴还在淌水的自己,狼狈得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只有口中腐坏水果的味道仿佛无法洗去。
何漆忍着恶心灌下了一整瓶矿泉水,试图冲散那种酸味,丢了三魂七魄似的回到沙发前,看着盒子里仅剩的最后一颗小番茄,一时不知还该不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