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男孩,我有男人了(69)
司机等得不耐,鸣了一次笛,何漆无奈矮下身想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肩上,方翊看出她的意图,沉默却脚步不稳地自己站了起来。
一上车司机就闻到股很重的酒气,回头往后座看了眼,不客气道:“喝醉了?吐车上赔一千。”
何漆面无表情问:“听见了?”
“嗯。”方翊应一声。
司机见两人好说话,又一个赛一个好看,也许是觉得自己刚刚态度差,怕被打差评,趁红灯从后视镜张望了两次,有意跟何漆攀谈:“小姑娘,你男朋友长得真俊。”
“弟弟。”何漆回道。
司机有些尴尬,连“哦”了两声。
原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方翊突然开口,有气无力的声调让他话里的抱怨意味更浓:“现在倒是弟弟了。”
何漆不理会,装没听见地把头扭向车窗,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车程。
然而下一秒,手腕内侧,脉搏的位置,爬上了五根冰冷的手指。
何漆迅速将其甩开,方翊握她没用力,手指一下便滑落,却契而不舍地又攀上去。
“方翊。”何漆没看他,冷冰冰地喊他名字作警告。
方翊也装没听见,细声细气地说:“我想吐。”
司机被吓了一跳,油门踩重,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赶紧劝:“别吐别吐,这就到了!”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停在了小区门口,保安过来帮忙拉车门,何漆利落地下车,决定再打一辆回家。
方翊被保安扶下来,何漆抬眼扫过:“他是十幢六层的租客,麻烦你们把他送到家。”
眼前天旋地转,方翊抬手抓了个空,嗓音打颤地问:“姐姐,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接触吗?”
何漆想说“对”,刚仰起脸,乍然看见方翊脸上一道泪痕,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反问:“现在这个状态,你觉得我们适合单独相处吗?”
方翊看着她不说话,又一滴泪径直掉下。
一旁的保安显然很是尴尬,何漆也不喜欢这场景,正好又有车辆驶入,她跟保安道了声“麻烦”,接过方翊的手臂。
“进去吧。”何漆叹气道。
一改先前的不耐,何漆不知在路上想通了什么,竟莫名有了种送佛送到西的精神,无言将方翊搀扶到了家门口。
指纹锁打开,两人刚进玄关,里头冲出了一团灰色的东西,吓得何漆赶紧把门从里面合上。
定睛一看,是那只蓝猫。
“二十七啊。”何漆心有余悸地喊它。
蓝猫聪明地叫唤了一声,在两人脚边打转。
何漆带着方翊进客厅,把他安置在沙发上,甩了甩酸痛的胳膊,松了口气地环视一圈,二十七跟着跑到了客厅一角的巨型猫爬架上。
方翊坐在长沙发的正中央,头往后仰倒,垫在沙发的靠背上。
何漆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
方翊感受着那种目光,全身没什么知觉,只有心脏麻麻的,尚未失灵的直觉告诉他,何漆要认真地清算什么了。
于是,意料之中的
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方翊,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说话,把你送上来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接下来的话你记好。”
“我说的下不为例并不是玩笑,我也不是第一次告诫你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但你没有听进去,反而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你帮过我很多忙,又是李家佳表弟的朋友,我其实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但却变成了你得寸进尺的理由。那么我现在讲清楚,方翊,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何漆一口气将这一长串说完,措辞时也有于心不忍,但终是用了很严厉的语气。
方翊神色不太清明,瘫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完全程,一双醉眼低垂,说不出的可怜。
二十七趴在猫爬架的中层,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声不吭地从高处看着两人。
何漆等了很久,见方翊没有要回话的意思,迈开腿想要离开。
谁知刚走出一小步,衣摆的一角就被揪住。
方翊有气无力地阻止着何漆,头缓慢抬起,眼神中流露出带着绝望的悲伤。
他问:“姐姐,你说,你知道我帮过你很多忙,所以今天你还回来,那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
何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确信这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果然,方翊很快自顾自道:“从去宁市找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等一条可能发出去半分钟就会撤回的消息,等一通响铃一秒钟就挂断的来电,我知道我的机会就在这些转瞬即逝的时间里,在你可遇不可求的犹豫里。”
“我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着,生怕错过,连这样微渺的希望也不能给我吗?”
何漆侧身对着方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里涌上点酸楚,尽力解释。
“宁市那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冲动、拎不清,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但方翊,你的等待是从错误里诞生的,不要一错再错,不要无谓地等……”
方翊抓着她外套的手不肯松,何漆闭了闭眼,缓一口气,勉强压下那点酸意,转过身正对方翊,顺势将他的手挥落。
“再者我们说点现实的,我今年已经过了二十六岁生日,比你大了七岁有余,没买房没买车,存款只够养活我自己,我是不婚主义,情感需求对我来说没那么必要,但我也不接受以玩玩为目标的不认真的感情。”
“你才刚成年,同大是所不错的学校,优秀的校友不会少,还有很多会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你没有认识,盲目地期盼那点错误的希望是愚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