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男孩,我有男人了(81)
徐燕忙不迭道好,又说起自己买了什么菜,何漆听得心不在焉,身侧的人却仿佛慢半拍地被她吵醒,一边动了动四肢,一边微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
何漆眼疾手快,也有些慌不择路,手掌“啪”一声捂到了陈津嘴上,力道比巴掌轻,听起来却也差不多。
不过比起陈津刚睡醒的低哑嗓音,这种类似于拍打的响动根本不足以引起徐燕的注意,对方自顾自说完了话,便挂断电话准备做饭去了。
陈津被那一掌拍得彻底清醒过来,想说话又不能说,目光幽幽地投向一旁趴躺着的何漆,带点无言的控诉。
何漆尴尬地朝他一笑,收回手想从床上爬起来,全身散架般酸痛,叫她险些脸朝下地跌回去。
“我妈的电话,我怕你出声。”何漆好不容易挪到床沿边,找到拖鞋后向陈津解释。
陈津在她身后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何漆便先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出来,陈津已经在穿衣服,何漆到自己的化妆包里找粉底液遮脖子上的红痕,顺道通知陈津:“我中午回家吃饭,要不你先回江市吧,万一我妈要我在家多住两天。”
“那我也多住两天。”陈津说,“我可以等到三号再回去。”
何漆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巴巴地看着梳妆台镜子里的自己,短促地“哦”了一声。
花半个小时收拾妥当,何漆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想了想,最终没拿行李箱。
这个点酒店还能提供早餐,陈津打电话要了份当早午饭,何漆回家不会让他接送,他至多能把人送到酒店大门,然后抢门童的工作护送何漆上车。
但那样太隆重了,好像何漆要出什么不得了的远门,他选择只把何漆送到房门口,这样显得平常一些,仿佛她只是出去办事,很快就回来。
何漆正要拉开房间的门,突然想起什么,转回身来问他:“对了,你身上还有没有钱?”
陈津站在何漆身后,将她困在自己与房门之间,垂头盯着她两秒,毫无预兆的,莫名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一手在她脑后上下轻抚,一手扣在她腰间。
何漆被抱得发懵,好半天才好笑地仰头问:“干嘛,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何漆为什么不能在更准确的时间点问出这个问题。
明确的异常和差错一次次出现,她却总在那之后熟视无睹、只字不提,像昨晚一样,与他若无其事,就宛如他们都不曾看见过那个男人。
这是否该被视为她刻意息事宁人的遮掩?
陈津不知道,只能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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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挺远,网约车开进小区时徐燕已经打来过两支电话。
何漆走上熟悉的楼道,有点害怕会碰见邻居,毕竟她上一次回来时还大闹了个惊天动地。
所幸她今天运头还不错,没那么巧撞见人,迅速爬楼到自家门口,用指纹解锁打开门,钻进玄关处把门“砰”一声合上。
徐燕正在擦餐桌,被她吓了一小跳:“回来了?干嘛做贼一样?”
何漆不想提,扶着墙换鞋,转移话题:“好香啊,菜在厨房?我去端,饿死了。”
徐燕又做了很丰盛的一桌子菜,都是何漆爱吃的,等两人在餐桌边坐下,何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个人,问:“爸呢?”
“去外面吃了。”徐燕垂眼拿筷子,没看何漆。
何漆倒也不觉得奇怪,何云平酒肉朋友一箩筐,只要放假有空,在家吃饭才算稀罕。
吃饱喝足,何漆打算收拾碗筷,徐燕不让她来,赶她去沙发上看电视。
家里买了洗碗机,收拾倒也不多费力,何漆正要听话地走开,不料徐燕拿碗的手猝然一抖,陶瓷餐具磕在桌上,一声脆响,瞬间裂成好几瓣。
何漆敏锐地捕捉到徐燕脸上吃痛的神情,和她微微抽搐了一下的右手。
“手怎么了?”何漆把桌上的碎片用纸巾包着扔进垃圾桶,蹙眉问徐燕。
徐燕目光似乎闪躲了一下,依旧埋头收拾剩下的菜碗:“人老了,烧菜的时候在厨房撞了一下,手就碰出淤青了。”
何漆没让她继续劳作,把叠起来的碗盆送进厨房,一个个摆放到洗碗机里,随后又在几平米大的厨房里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安全隐患,问:“哪里能撞到?”
“就水槽那里。”徐燕说,“太滑了,洗菜的时候磕到了。”
何漆还是有点想象不出来,但徐燕似乎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只好弄了条冷毛巾,又在附近药店点了几个冰袋给她的手腕冷敷。
何漆原本打算在家里住个一天再走,徐燕在一旁问她:“这次怎么没带行李?”
“我放酒店里了。”何漆下意识答。
“酒店?”徐燕皱眉,“行李单独放酒店干什么?回江市之前还要再去拿?”
何漆懵了一瞬,大脑空白,没能料到这茬。
她早上想得很简单,反正陈津要跟她一起回去,家里又有她的衣物,把行李箱拎来拎去的太麻烦,就交给陈津保管,全然忘了会不会让徐燕起疑。
她支吾着,不知道要怎么糊弄过去:“酒店……酒店公司报销,多开两天没事,我就……放那儿了。”
理由牵强可疑,完全说不过去。
徐燕沉默了两秒,拿掉手腕上的冰袋,问:“陈津跟你一起来了?”
何漆被戳穿,眼皮狠狠跳了一次,强硬地看着面前的电视机,不说话。
怎么这会儿就跟侦探似的。
反正她不会主动承认,当初大言不惭地跟徐燕讲了自己不会再跟陈津有关系,这么快就被打脸,她心里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