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蝴蝶(110)
“大哥。”蒋景和适时插话,“你也别怪爹地生气。你在香港没人管束,确实有些放纵。不如这次跟我们回美国,在爹地妈咪眼皮子底下也好学学怎么打理正经生意,毕竟——”他意有所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带在身边的。”
蒋聿:“你是他们的宝贝,他们的希望,他们的脸面。跟你一起?回美国?”
他在蒋景和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
拍少年那张婴儿肥的脸,轻佻道,“Kevin,少操心我的事。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练练你的马术,别哪天从马上把脑子摔坏了。”
蒋景和气得脸色通红。
蒋家民拍案而起:“孽障!”
孽障懒洋洋转身:“行了,不就摊牌吗,我也会。”他把手揣进裤袋,手肘朝蒋妤肩上一搭,“听好了,老子不是什么人都带的。”
蒋家民气极反笑:“好,好!你翅膀硬了,眼里没我这个爹了!你要在外面鬼混到什么时候?你才多大?!以后怎么办?!”
蒋聿:“凉拌。”
“混账东西!”
蒋家民怒极,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震得桌上的茶具“哐”一声翻落在地。郁姝一惊,站起身想要上前,被蒋景和往后拽住手腕。
蒋聿猝不及防被打得偏了头,唇角立刻沁出一线血丝,眼神冷得要掉冰渣。
沉默。
客厅里几人各怀心思。蒋妤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揩了眼泪面无表情在心底一遍遍重复“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可她忘了自己手心还残留着蒋聿的体温,仿佛被狰狞的烫伤烙在了肌骨里。
蒋聿已经懒得再听他们聒噪,长腿一迈,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蒋家民怒喝。
他根本没理,倒是转过身不疾不徐走到郁姝面前停下。女孩个子小小,还没到他肩膀,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而脆弱。他居高临下地打量,“喂”了一声。
郁姝下意识抬眼看向他,眼睫轻颤。
蒋聿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对方一愣,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的惊惶,脸色更白。
宋文君连忙起身去拉他:“阿聿,不要吓唬你妹妹。”
蒋聿这才笑了一声,顺势直腰拽过一边装鹌鹑的蒋妤就往外走。蒋妤一个踉跄,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妤妤!”宋文君在身后又喊一声。
蒋聿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冷嗤一声:“干嘛?留她下来吃晚饭?”
他将蒋妤拽出门廊,把那一屋子的鸡飞狗跳都甩在身后。
“省省吧。人家现在是马上拿遣散费的富婆,看不上你们这顿便饭。”
大门轰然合上。
跑车引擎轰鸣,将山顶的风声甩在脑后。
蒋聿单手把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衔在嘴里,又猛地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眼角余光扫见副驾驶上的人又兔子似的在掉那金豆子,心里莫名其妙就腾起一股邪火。
“哭什么?”他声音很冷,“给你钱还不要?非得赖在蒋家讨人嫌?”
回应他的是更压抑的啜泣声。
蒋聿盯着这张素白的小脸,烦躁地一口烟抽到肺里,嘴里一阵发苦。一个急转弯后车子咆哮着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车轮将小径旁的草坪碾得一片狼藉。
蒋妤吓得飞快抓住扶手,脸皱成一团。
蒋聿不再看她,兀自低低笑了一声。
“你笑屁啊!”蒋妤终于忍不住冲他吼道。
跑车又是一个急刹,护栏被撞得咯吱作响。她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都往前扑,又被安全带勒回去。
蒋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声渐收,然后毫不留情地嗤了一声。熄了火,倾身过去一把解开她的安全带,下车绕过副驾,把她从车上拽了下来。
山风猎猎,黑色绸料勾勒出过分纤细的轮廓。他拽她到半山腰观景台的栏杆边,单手撑住栏杆将她困在身前,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看清楚。”他指着山顶那片灯火辉煌,“那里,以后跟你没半点关系了,懂不懂?”
蒋妤的视线模糊一片,山顶的别墅在她眼里是一团暖黄色的光晕,遥远又刺眼。
“听不懂?”男人恶意地贴近她,虎口收紧,“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嗯?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大小姐?”
掌心里的小脸又抽噎了下,抖抖索索说:“不是……”
“那是什么?”他反问她,“嗯?那你是什么?是老子花钱养着的,一条狗,懂么?”
话音刚落,“啪”一声脆响,他脸颊迅速浮起红印。
蒋妤:“你才是……”
“啪!”
又是一声脆响,他另一边脸颊也印上指痕。
蒋妤哽咽道:“你才是狗!”
蒋聿静了两秒,缓缓转回头,冷冷笑了:“行啊,长本事了。”
手转而向下卡住她脖子,力道之大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往后踉跄半步,后腰重重撞在栏杆上。
蒋妤痛得眼前一黑,哭声一顿。被他倾下身,用嘴堵住了。
细腰被一只手圈住,蒋聿泄愤般狠狠一咬她下唇,口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混账……”
她被咬疼了,本能地伸手推他,却被抓住手腕反剪在身后。他舌尖在齿间顶了顶,慢慢松开牙关,又重复问:“我是谁?”
“蒋……”蒋妤喘不上气,艰难开口,“是……”
他很耐心地等着,眼神比深夜的雾还要沉。
蒋妤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轻呵:“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