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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蝴蝶(152)

作者:橘子右 阅读记录

没接,眼药水滚到枕边。

蒋妤背过身去,把自己团成一团,用后脑勺对着他,摆明了不想再交流。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蒋聿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每次闯了祸或者受了委屈,她都这副德性,拿沉默当武器,拿冷暴力当盾牌,等着别人先低头。

以往他常常没那个耐心,多半直接上手把人拎起来教训一顿。但今天,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心里那股邪火不知怎么就熄了。

或许是昨晚她醉得一塌糊涂,抱着他的腿喊他是“狗哥”,还非要给他种草莓,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湿漉漉的毫无防备的依赖让他心底最硬的地方都软了一瞬。

他弯腰摸摸蒋妤脑袋,她在被窝里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

蒋聿借着这机会反手一抄,从被子里摸出平板解锁。

界面还停留在JUPAS系统。

“工商管理”已经不见了踪影,BandA1位置重新变回了“CUHK-BachelorofArtsinFineArts”。

他就知道。她那三分钟热度的雄心壮志也就够在嘴皮子上耍耍威风,什么商界奇才,什么金融巨鳄,什么巴菲特二号,最后还不是乖乖滚回舒适区去。

但心中石头终于倒是落了地。

去商学院打什么工,吃那份苦?就该念她最擅长的艺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在画廊在舞台拍拍照发发ig,上流社会的骄矜与虚荣,她都应该有。

就像她该有的一样。

蒋聿把平板扔回床上。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他评价。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装死装得很彻底。

“这就怂了?我还等着看蒋总收购我家集团呢,再怎么着也得坚持到面试前一晚再改回来吧。”

蒋聿不仅没半分安慰,反倒还要再往她心口上扎一刀。

“挺好,以后成了大艺术家,老子也能跟人吹吹牛,说家里养了个毕加索。”

被子里的人攥紧了拳,恨恨磨了磨牙。

蒋聿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吭声,也不知是在憋大招还是真的怂了,便敲了敲床头:“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依旧没动静。

“行,不起来是吧。”他从善如流,“我数三个数,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这床被子当裹尸布连你一块扔楼下去。”

被子里的人还是不动。

蒋聿不为所动:“三。”

“二。”

“一。”

听不到声音,他弯腰替她把露在外面的一角被子掖了回去,打算就此揭过,站起身。

就在这时,床上的一团忽然挪动,紧接着伸出一只脚,朝他迎面踹来。

“去死!”

蒋妤一脚踹在他小腹上,把蒋聿踹得往后趔趄了一步。

“数你老母!”被子被一把掀开,她气势汹汹中气十足地坐起身,朝他吼回去,“你再嘴贱一句我把你头拧下来你信不信?”

蒋聿捂着肚子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对着她那副龇牙咧嘴的凶相“咔嚓”拍了一张。

“留着给你未来的粉丝看。”他看着屏幕里模糊的残影,对此很是满意。

蒋妤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又恼羞成怒,抓着枕头一通乱锤:“删了!蒋聿你给我删了!谁让你拍我了!”

蒋聿懒得理她,单手把她掀翻,从她脑袋下面抽出枕头,毫不留情地走人。

“诶?蒋聿!”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带着气急败坏的哭腔。

蒋聿充耳不闻,一手开门一手关门,将黑白颠倒的世界关在了身后。

蒋妤趴在光秃秃的床单上,气得拿拳头狠狠砸了两下床垫。

其实哪是真的想读商科。

不过是一时气不过,被那句“二十一分”刺痛了自尊心,想在蒋聿面前争口气,证明自己不是离了他就不行的废物。

谁说她没有自知之明的?她最有自知之明了。昨晚半夜酒醒了一半,对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全英文课程介绍和就业前景开始觉得头皮发麻。什么微积分,什么宏观调控,对着词汇她就已经开始幻视自己在数据海洋里溺水身亡的惨状。

现在当然是意气风发。

等真正踏入奇才云集的修罗场,说不准一切就会像蒋聿所预见的那样,装高贵,装不了,装矜持,装不了,装高冷,装不了。

她是真的喜欢颜料在指腹化开的触感,喜欢画布上色彩碰撞出的火花,喜欢松香在足尖鞋下踩碎时的沙沙声,喜欢看阳光在灰尘里跳舞。

与其一条路走到黑,十年二十年,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死磕根本不擅长的领域,既然如今台阶都铺到了脚边,哪有不踩的道理。

反正那是蒋聿逼她改的,不是她自己认怂。

她就是没什么骨气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丢人。

于是蒋妤在ig发了长篇檄文讨伐蒋聿,前段部分一通自吹自擂,把自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吹自己是港城半岛里独一无二的瑰宝,有眼无珠的狗以后肯定会悔恨终生,后半部分大意则是单方面宣布冷战。

蒋聿懒得理她。

谁稀罕逗她?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炸毛,逗她就是自找麻烦。

可今天,蒋聿对着那一串生气愤怒的小表情,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公主上一秒还在炸毛,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伤感非主流。

他扫了两眼就把手机丢到一边。

十八岁,情绪跟过山车似的,疯得很,用不着搭理。

因此当天冷战升级。

冷雨天。

先是远处海面浮起一层灰雾,维港轮廓正一寸寸被水汽吞没,货轮的雾笛沉闷地响了一声。

蒋聿喊了三次吃饭都没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时,她还是那个姿势:侧脸对着窗,下颌线紧紧绷着,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伶仃的颈子,白瓷一样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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