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件半新的夹克，头发似乎特意梳过，但脸上那份焦急和期盼，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

“爸！”黎悠悠喊了一声，拉着箱子快步走过去。

“悠悠！”黎建国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几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力道很大，上下打量她，“到了就好，到了就好！路上累不累？飞机上怕不怕？”

“不累，挺快的。也不怕。”黎悠悠看着父亲，感觉他似乎比暑假时胖了一点点，脸色也红润了些，眉宇间那种沉重的愁苦淡了很多，心里顿时一松。

“走走，车在那边等着呢。”黎建国拉着箱子往外走，解释道，“我跟你张叔借的车，他正好今天没事，送我们回去。

你妈在家做饭呢，非要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鱼，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

黎建国一边走一边絮叨，“我说去饭店吃，她不肯，说家里吃才香。”

张叔是父亲的老朋友，开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等在路边。

见到黎悠悠，张叔也笑呵呵的：“大学生回来啦！出息了！坐飞机回来的？”

“张叔好！麻烦您了。”黎悠悠礼貌地打招呼。

“麻烦啥！顺路的事儿！”张叔爽朗地笑道。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

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街道，店铺，甚至路边的树木，都透着亲切。

黎建国坐在副驾，不住地回头问：“学校吃得惯吗？宿舍条件怎么样？同学好相处吗？学习跟不跟得上？”

黎悠悠耐心地一一回答。

提到宿舍，她特意多说了几句：“室友都挺好的。一个东北的叫冯雨晨，特别爽朗。

一个叫林晓琪，活泼得很，是我们专业的，经常一起上课。

还有一个叫苏微，有点高傲，但人挺好的，挺有主见。”

“那就好，出门在外，跟同学处好关系最重要。”黎建国连连点头，“等爸把驾照考出来，以后你回来，爸就能自己开车来接你了！”

“爸，你理论考过了？”黎悠悠想起之前打电话时提过。

“过了！一次过！九十二分呢！”黎建国提起这个，声音都洪亮了些，“就是实操还没时间正经练。等你回学校了，我就去好好学！”

“嗯！爸你肯定行！”黎悠悠笑着鼓励。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停在那个墙皮有些斑驳的房子前。

黎悠悠一下车，就闻到屋内里飘来的、熟悉的饭菜香，混合着家的味道。

推开家门，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迎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起来气色真的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虽然还是很瘦，但眼睛里有神采了。

“妈！”黎悠悠喊了一声，鼻子有点酸。

“哎！回来了！快，快进来！”母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拉住黎悠悠上下看，“瘦了，是不是学校吃得不好？还是学习太累了？”

“没有，妈，我胖了呢！”黎悠悠笑着转了个圈，“学校食堂可好了，啥都有。”

晚饭果然极其丰盛，小小的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黎悠悠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鱼鲜嫩可口，还有炒青菜、山药鸡汤……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多吃点，这个补身体，那个有营养……”

父亲开了瓶饮料，给每个人都倒上，乐呵呵地说：“来，庆祝咱们家悠悠第一个大学假期回家！也庆祝你妈身体越来越好！”

“对！庆祝！”黎悠悠举起杯子，看着父母脸上真切的笑容，心里满满的，涨得发疼，却是幸福的疼痛。

吃饭时，父母问起大学生活的细节。

黎悠悠便挑着有趣的讲，讲严厉的王教授，讲军训时顺拐的同学和摆臂打到人的糗事，讲宿舍里四个人性格各异却相处融洽的日常。

“那个王教授严点好，严师出高徒！”黎建国评论。

“军训晒黑了吧？妈给你准备了新的润肤霜，走的时候带上。”母亲心疼道。

“室友们听起来都不错，有空请她们来家里玩啊。”父亲又说。

黎悠悠笑着应着，也给父母夹菜，问家里的情况，问母亲最近的复查结果。

“我好着呢！医生都说恢复得比预期好！”母亲语气轻松，“药按时吃着，你爸现在看得紧，啥活儿都不让我干。”

“那必须的！你就负责好好养着！”黎建国给妻子夹了块鱼，“我现在就琢磨两件事，一是你妈的身体，二就是把车学好，也琢磨琢磨买车的事。”他说这话时，眼里有光，那是看到希望的光。

一顿饭吃了很久，聊了很久。灯光温暖，饭菜可口，父母的笑容真切。

那些曾经笼罩在这个家里的阴霾和绝望，似乎真的被这顿平常又丰盛的晚餐，被女儿归家的笑语，驱散得干干净净。

第26章 温馨

回家的第二天，黎悠悠就陪着母亲去了市中心医院复查。

父亲黎建国本来也要跟着，被黎悠悠劝住了：“爸，你在家里歇着吧，我陪妈去就行，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说，人多了妈反倒紧张。”

医院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但这次黎悠悠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她轻车熟路地挂号、排队、陪着母亲做各项检查。

母亲明显比以前放松许多，排队等候时，还会跟旁边同是复查的病友聊了几句，话题从病情转到孩子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家闺女真孝顺，还陪着你来。”

“是啊，上大学了，放假回来。”母亲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