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亲一下,好不好(114)
“你最近过得好吗?”
尤启华打量着她,女儿比上次见时气色好了些,身上穿的也不错,只是眼神里的警惕,还是让他心里发涩。
“很好。”尤绮说得简短。
尤启华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最近过得还好吗,钱够不够用?上次打给你的…”
“我很好。”尤绮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钱不用再打了,我用不完。”
尤启华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试探着问:“元旦的时候你去港岛玩了吗?爸爸好像在那边看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女孩子。”
尤绮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摇头,声音更冷硬了些:“没有,你看错了。”
不想让他知道任何关于她生活的事情,尤其是和柏璟有关的部分。
那像是把自己最珍视的宝物,暴露在不该知道的人面前。
尤启华顿了顿,没有再追问,转而说:“你现在还住在那个小公寓吗?爸爸在京西那边给你看中了一套房子,环境很好,也安静,离你们学校不算太远。就当是补给你18岁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我不要!”尤绮反应激烈地抬起头,直视着他,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是抗拒,甚至是厌恶。
“我什么都不缺,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这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
话音刚落,尤启华端着茶杯的手颤了颤。
“小绮,”他声音沙哑:“爸爸是真的想补偿你,没有别的意思,就算、就算我和你妈妈之间发生过不愉快,至少爸爸对你的关心,不是假的。”
尤绮听着这些话,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也不接话。
看她红着眼,倔强咬唇的样子,尤启华一阵恍惚。
这双眼睛,和李念芹年轻时太像了。
一样的漂亮,一样的执拗,也一样的容易受伤。
包厢里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尤启华重新开口:“过年回来尤家过吧,你阿姨和姐姐那边,我会说…”
“我要回外婆家。”尤绮打断他,声音微哑。
尤启华怔了怔,妥协了:“好,好,回外婆家也好,只要爸爸能见到你就好,无论你在哪里。”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可听在尤绮耳中,更像是一种无孔不入的控制。
她迅速站起身,低垂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哑着声音说:“我走了。”
尤启华没有拦她,独自坐在茶室里,望着窗外又开始飘起的零星雪花,久久未动。
女儿那双倔强又受伤的眼睛,和李念芹当年决绝离开时,何其相似。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私、懦弱、贪心,伤了两个女人。
这些年,事业越做越大,钱越来越多,可夜深人静,那个有着温柔眉眼的女人,还是会时不时浮现在他脑海里。
-
细雪又无声飘起,落在尤绮的头发、肩膀和手里的棉花糖上。
她穿得厚,倒不觉得冷,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这场雪填满了冰凉。
手机在口袋里固执地震动着,一下,又一下,她知道是谁打来的,可她一点也不想接。
茶楼对面是个小型游乐场,冬日里很冷清,但门口卖棉花糖的小摊还支着。
所以尤绮走过去,要了一根粉色的。
吃点甜的,也许就没那么苦了,她这么想着。
举着棉花糖,她走到游乐场边缘一张供人休息的长凳坐下。
凳子很凉,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觉到。
她认真舔着糖丝,甜味在舌尖化开,但好像没能抵达心里。
很奇怪,刚才在包厢里,面对尤启华时,委屈得想哭,可现在跑出来了,一个人坐在这冰天雪地里,反而哭不出来。
一个在附近清扫积雪的老大爷看到了她,停下动作,好心地说:“闺女,下着雪呢,咋一个人坐这儿?多冷啊,快回家去吧。”
尤绮抬起头,对着老大爷笑了笑:“谢谢大爷,我坐一会儿就走。”
第98章 你走了,谁给你暖被窝
柏璟接到禹新荣电话后,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调了学校门口的监控,看清了车牌号,又通过关系查到了车主。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知道是尤绮生物学上的父亲,也知道他们父女关系极其糟糕。
他怕尤绮见到那个人,又会勾起伤心事,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
所以他一边让禹新荣继续留意可能的去向,一边自己开车沿着东边的路找。
心里又急又怒,气她不接电话,更心疼她可能独自承受的难过。
车子快开到茶楼附近的时候,他随意瞥了眼街边,突然,一抹刺眼的红闯入余光。
游乐场门口的长凳上,坐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身影,手里还举着个可笑的棉花糖,仰头看着天,一动不动,像座被遗忘在雪地里的小雕像。
柏璟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说不清是松了一大口气,还是怒气涌了上来。
他猛打方向盘,将车粗暴地停在临时车位,车门“砰”地甩上,大步穿过马路,朝游乐场门口走去。
雪还在下,落在他的黑发和大衣肩头。
他走得很快,带起一阵冷风。
尤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棉花糖上,把它弄得湿漉漉的。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柏璟就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得吓人,薄唇紧抿,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沉的,里面翻滚着汹涌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