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吃到酸葡萄一样，酸、涩。

“你怎么，还做这个啊？”

贺怀深认真地贴好，翻看一下， 确定做好了，才抬起头看她。

“把你发表过的作品都收集起来，将来你再翻出来看，应该会很有趣。”

林圆伸出莹白的手：“给我看看。”

贺怀深给出去的时候还提醒道：“要小心点翻，报纸很薄。”

薄薄的报纸也没想到他会被人剪下来收藏。

林圆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她第一篇发表的《回城》，空白处标注着“1986.9.12 林圆首次发表作品”。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林圆摸着那行字，眼睛渐渐湿润。

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人，为她——林圆，做这些事。

林圆从小在姑姑寄人篱下长大，她知道姑姑对她已经很好了。

没有赶她走，给她饭吃，让她不至于流落街头。

可是她也知道，姑姑对她和对自己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她会因为表妹一句想吃鱼，第二天就早早起床，骑着车去十几公里外的码头买新鲜海鱼。

每到换季，姑姑就会惦记着给表哥表妹买衣服，担心他们着凉，提醒他们穿外套。

她会把表妹在学校获奖的作品、手抄报、作文都收集起来，如珍宝一样地收藏。

林圆见过姑姑爱孩子的模样，便知道她是不爱自己的。

她从小就明白，没有人真正爱她。

当然，也许以前父母爱过她，但是她那时候很小，已经不记得了。

后来父母有了各自的家庭，便都把她给忘了。

林圆原本以为，爱于她而言，是不可得的奢侈品。

可看到贺怀深做的这本剪报，林圆却想起了姑姑，想起了父母，想起许多许多她见过的爱。

林圆发现了贺怀深的爱。

他的爱藏在这些剪报里，在这个夜晚，林圆窥探到了。

她的心里有一只小小的蜗牛，背着重重的壳，却在悄悄探头。

有一株小小的树苗，开始长出了枝丫。

林圆落泪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么想哭，但她忍不住，泪水像线条一样落下。

林圆还记得把剪报本拿开，免得眼泪滴上去，弄坏了。

贺怀深却顾不上剪报本了，他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林圆面前。

低头给她擦眼泪，问道：“哭什么。”

说：“这点小事就感动？那你以后可还有得哭。”

林圆没说话，红着眼睛盯着他。

“不哭了。”他说。

“贺怀深，”林圆叫他：“你过来。”

她招招手，贺怀深便俯下身，侧耳给她：“要说什么？”

林圆微微踮起脚，咬了一口他的耳垂，很快松开。

那上面一个牙印都没留下。

贺怀深却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痒意，从耳垂传到心脏，又传到四肢。

他声音沙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林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忽然咬他。

她就是心里有一股冲动，想和这个人建立联系，更深的联系。

他把耳朵凑过来，她便牙痒痒地咬了一下。

可是咬了之后，那股冲动还是没被抚平。

她看着贺怀深，忽然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片子，里面有类似的话，说想吃掉对方的胰脏。

林圆不想吃他的胰脏，但是心里却有一股声音，她想咬他。

咬他的耳朵、脸颊、鼻子、嘴巴乃至全身。

可是林圆说不出这些话，听到他的问话，故作骄矜道：“咬了就咬了。”

贺怀深低低地笑了：“是，咬了就咬了。”

林圆总觉得这话不太对劲，随即就听他说：“我要咬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凑上来，一口咬住林圆的鼻子。

轻轻的一口，带来湿润的气息，让林圆全身都颤了一下。

“疼吗？”林圆听见他问。

她老实地摇摇头，正想说不疼，未出口的话被吞进肚子。

贺怀深开始“咬”她的嘴唇，轻轻地含着、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又深入。

林圆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卷进去，鼻间、嘴里全是他的气息，耳边听到的是他低低喘气的声音。

林圆脸颊很红，贺怀深摸着她的脸，低声道：“别怕，呼吸。”

林圆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忘记呼吸，差点就窒息了。

她恢复呼吸，贺怀深更没有放过，又吻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林圆额发凌乱，上衣也乱了一半，贺怀深当然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一起喘着粗气，额头靠着额头，亲密无间。

贺怀深靠着林圆良久，呼吸才渐渐平缓。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走，我帮你吹头发。”

林圆没有拒绝，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任由贺怀深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呜呜呜的响声萦绕在耳边，掩盖住她咚咚咚的心跳。

林圆隔着镜子，看着低头认真地拂动自己头发的男人。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喜欢上贺怀深了。

两人的气氛似乎暧昧了几分，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林圆再不对牵手感到不适。

她甚至想抱着他睡。

林圆不好意思提，便牵着他的手睡着了。

只是梦里大概是还有这层潜意识，半夜便滚进贺怀深怀里，紧紧抱住他。

贺怀深浅眠，醒过来以后看着怀里的女人，他轻轻笑了笑，伸手调整一下姿势，把人抱紧了，在她头发上亲了亲。

一夜好眠。

林圆醒来的时候，贺怀深已经不在了。

下楼吃早饭，今天的报纸便是《青月宝剑》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