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兰芝不想多说，但李先知不愿意了。

他开始主任，何兰芝一个副的，而且还是个女人，就敢对他如此不敬。

今天要是不要个说法，以后谁都能站在他头上拉屎了。

于是他拦住要走的何兰芝，质问道：“你给我说清楚了，何副主任，我好歹是办公室主任，你这样的态度不好吧？”

何兰芝眯着眼睛看他，忽然就不想忍了。

呸了一声：“李先知同志，你这个主任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有数，别在我面前耍威风。”

李先知一愣，随即脸色发青：“何兰芝，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干了。”

真是岂有此理，一个女人也敢这么对他。

李先知的表情阴冷，眼神似乎要吃了她一样。

何兰芝可不怕，挺着胸口，目光直视他。

“我何兰芝工作勤勤恳恳，从来不弄虚作假，也从未做过亏心事，我怕你?”

“还有，李先知，你以为你是谁，这是公家的单位，不是你李家，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让我走？”

何兰芝斜着眼神看他：“就凭你骗了别人的回城名额，又娶了高官的女儿吗？”

李先知原本阴冷的表情皴裂，出现一丝错愕。

“你说什么？”

何兰芝翻了个白眼：“好话不说二遍，不过呢，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你李先知的大名现在就印在报纸上，全南城都认识你啦。”

何兰芝心里觉得解气，这种人就该好好接受大伙的唾骂。

李先知一时间没回过神，直到何兰芝昂着头离开。

他拉住身旁的小干事：“她刚刚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小干事虽然也看不起他，但他好歹是领导，也不敢反抗。

便实话实说道：“您还没看报纸嘛？今天有人发了一篇自白书，里面提到您的名字......”

小干事想了想，又说：“对了，作者的名字是许百合。”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李先知腿软地差点坐下去，还是扶住了桌子，这才稳住身体。

只是他这一时的失态落入办公室所有人的眼中。

这么心虚，看来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李先知就是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这种人也能往上爬，真是太不公平了。

办公室的干事们都位卑言轻，不敢像何兰芝一样跟李先知对上。

但是私底下的议论是不会少的。

尤其是等李先知跌跌撞撞跑出去之后，大伙都开始讨伐。

还说了许多隐藏在心里的怨言。

没有人注意到何兰芝带着一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

直到何兰芝出声，告诉大伙：“这是上面来的调查小组，你们刚刚说的那些，跟调查员再说一次吧。”

干事们没想到自己说的话都被听到了，一时间都是脸色涨红。

调查员们并不批评他们，只是希望他们反映真实情况，不要包庇。

众人互相看看对方，都知道瞒不了了。

便老老实实把平时李先知的表现说了。

还有人控诉李先知对自己有过骚扰行为，只是后来她找来对象帮忙，才躲过去了。

也有人提到李先知经常公款宴请私人吃喝，还去过不合规的场所消费.....

另一边，李先知跑出去只是不想看到干事们和何兰芝鄙夷的目光。

他先去买了一份报纸，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该死的，许百合！”

李先知咬牙切齿：“找死。”

大概是八卦消息传得快，加上李先知前段时间才在报纸上对新人作家银山提出过质疑。

一时间这件事已经传遍南城。

林圆中午送孩子上学，回去的路上就听见许多人在讨论。

回到家宋阿姨也说起来这事，解气道：“这个姓李的之前还在报纸上骂你，现在好了，总算有人能治他。”

又骂道：“这可真不是个玩意，骗了人家女孩子的感情，还要人家的回城名额，这个小许都被他害惨了。”

林圆淡定一笑：“许百合敢站出来实名揭发李先知，是个有勇气的姑娘，我觉得她现在应该过得不差。”

如果她深陷泥潭，现在也不会有精力出来了。

“圆圆啊，那这个许百合，不就是当初写的那个小花？”宋阿姨想起来当初她还看过李先知写的小说《小花》呢。

林圆点点头：“应该是原型，不过他在那里面给自己塑造了个好形象。”

林圆当初不就是看出里面故事里面男主角的自大，才忍不住写了《回城》吗？

宋阿姨气愤道：“明明是他骗了人，还敢写书，真不要脸。”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一句对李先知来说，原本是一句真理。

而现在他遇上林圆，这句话也就不存在了。

现在娱乐方式很少，有一点新鲜事，就能引起全城讨论。

李先知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见有人在谈论。

他低着头，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窜回家。

刚走进家里，就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的房子是单位分的，一座带院子的小平房。

院子里的地没有人翻，已经生出杂草。

屋子里，客厅的许多摆设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大箱子。

李先知正想找妻子黄知慧问清楚，就看到黄知慧带着几个人出来。

再仔细一看，那几个人手里抬着的，是他们家的洗衣机。

“黄知慧，你在干什么？”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来，李先知怒气冲冲地冲过去质问。

还没等他靠近，四个大小伙子拦在黄知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