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为火(100)
温妤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白印。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早就洞悉了一切,却选择了沉默这个最残忍的方式。
“是,我在你眼中永远都是小学生的幼稚行为!”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硬生生憋回去:“而你呢?周遂砚,你除了像个观棋者一样站在棋盘外,你还会说什么?”
这段时间跟个无情的机器一样备考,黎虹这边又突发状况,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要疯了。
周遂砚弯腰,掐住她的下巴,手背上蜿蜒的青筋攀附而上,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成年人的世界里,真相往往裹着毒药。你朋友非要亲手剥开糖衣,就得有吞毒药的勇气。”
温妤瞳孔里的光明明灭灭,他的话太过于犀利,残酷到无法接受需要吞毒药的人是黎虹。可明明都是傅青山的错,凭什么反而是受害者要接受惩罚。
太不公平了。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话锋一转道:“所以我也在吞服慢性毒药是吗?”
周遂砚神色稍顿,出口反驳:“我和他不一样。”
正当温妤想问哪里不一样时,他捏住她下巴的手一用力,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堵住了她的话。
她思绪翻飞,有些机械、麻木地承受着他的唇齿掠夺。
周遂砚犹如在亲吻一尊不会动弹的石像,他另起动作,铺满老茧的手盈盈一握,触及又硬又硌手的肿块。
他按住她那玉峰挺拔处:“你是不是这里不舒服?”局部皮肤的温度也明显是增高的。
温妤确实时不时会感受到疼痛或胸闷气短,她一直以为是学业压力太大导致的,等考完就没事了,于是没怎么在意过这个问题。
她不想小题大做,半真半假道:“偶尔会有刺痛疼。”
周遂砚帮她搭好内衣背扣,捋顺打底衣,拉着她起身,边走边说:“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
晚上十一点,市中心医院。
超声科门外的塑料长椅上还零零碎碎坐着几个人,温妤也在其中,她最近太过于劳累,这个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晃晃闷沉的脑袋,将缩进衣袖的手伸出来:“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出门走得急,手机落在家里了。她算算时间,黎虹应该睡醒了,理应知会一声,不能叫人担心。
周遂砚想也没想地递给她。
温妤按亮屏幕,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知道密码。”
他接过,按了几个没有意义的数字,手机解锁,再次递给她。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穿堂风。走廊里时不时有护士和病患来回走动和说话的声音,实在不是一个打电话的理想地。
温妤拿着手机往走廊尽头走,直至来到开了三分之一的窗边,才低头看着屏幕。页面很干净,排列整齐,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软件。
手机里有两张电话卡,她谨慎地用另外一个号码打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她随便找的理由怕露馅,简单向黎虹说明了情况便挂断电话。
对黎虹撒谎会让她的良心受到谴责,于心不安,次次如此。
温妤垂眸反思,得不出结果,索性在心里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实诚。正当转身想走时,她倏然被那个绿色的微信标吸睛,右上角的红点显示有几百条消息。
犹豫半晌,她鬼使神差地点进微信,形形色色的消息闯进眼中。关于工作的群消息,周遂砚都没有设置免打扰,还能看到正在进来的最新消息。他的通讯录有上千人,备注全是规规矩矩的姓名,有些冷冰冰的。由于没有设置置顶,沧海一粟,温妤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头像在哪里了。
他每次找自己是不是都通过搜索?
思虑此,她的心脏莫名涨涨的,泛起难言的酸涩。
待的时间有些久了,温妤退出界面,清理后台,果断按熄屏幕。待她返回超声科门口,刚好听见医生在念她的名字。
“准备一下,马上就到你了,可以先把外套脱了。”
周遂砚忙不迭起身,“不知道里面还要多久,先不脱。”
温妤脱衣服的手顿住,又乖乖把拉链重新拉到顶,她怕一坐下又想睡觉,便背靠墙壁曲着腿站立。
还真被他猜对了,过了将近十分钟医生才来喊人进去。
超声科的检查室里,看电脑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医生。上一个做检查的病患还躺在病床上,整个上半身的衣服全被撩至下巴处,里面没有遮挡视线的帘子或者窄屏风,不仅如此,眼前的男医生还频频回头。
温妤瞬间觉得天都塌了。
她二话不说,毅然决然选择开门逃离。
“我不想做检查了。”排了这么久的队,心中觉得惋惜,可自尊心作祟,她没有办法在那样的条件下做检查。哪怕知道在医生面前无性别这个理,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一道坎。
周遂砚拽住她的手腕,问:“怎么了?”
温妤尝试甩开他的手,反被他牢牢一把攥住,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重复道:“我不想做检查了。”
“别闹。”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身体健康面前丝毫没有妥协的余地。
周遂砚缓声安抚道:“有什么问题你和我说。”
话音刚落,男医生又出来喊,振振有词道:“温妤是哪位?怎么叫半天没人回应?还做不做了,不做别耽误后面排队的人。”他的语气很不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这些话让温妤觉得更不舒服,想回家的心情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