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为火(120)
温妤见怪不怪,按下心头的慌乱,瞥着脸对隔离一步距离的周遂砚说:“你还是走我前面吧。”
他听她的言语而行,她在后方视察着他的行动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暗戳戳地关心他的状态。
第59章 敷草药
午间的阳光洒进屋内, 光线既轻薄又毫不张扬,悄悄渗透到积灰的置物柜上,再铺陈在临窗的那一块粗糙地面。
温妤垂着手站在周遂砚房间里, 才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异常紧绷, 导致在山上和路上没有发现他具体的受伤位置。现在知道是右手背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连带着虎口下方不知何时又裂开丝新的划痕,刺眼的血液正慢慢洇进指节间的纹路里。
傅青山听完程肴描述刚刚的场面, 急得跺脚,连忙踏过来胡乱摸着周遂砚的身上,“你这其它地方有没有被树砸到?”
周遂砚坐在床头, 把自己的右手放置在旁边那张空无一物的桌上,回应道:“没有。”
傅青山的脸上略带绵绵怒火,意味深长说:“看看,这都叫什么事啊!你才刚从逢城的市中心医院连夜开车过来,又没有休息直接奔山上去了。”
温妤有些不知所措,没打算继续再听他们说的话, 等走到客厅处的时候, 遇到了端着粗瓷碗的程母。
“姑娘,你是想找我要这个草药吧,都弄好了。”
温妤点点头,将欲言又止化为挑明的感激:“谢谢阿姨。”
“姑娘你蛮客气嘞, 还有啊, 就是恩人眼疾手快, 不然你要是被这么大的樟木给砸中了, 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程母散去愁绪,举着手里的粗瓷碗拜向观音菩萨的坐像,“菩萨保佑, 大家都要散去霉运,身体有着完全健康的本质,保佑保佑。”
程母诚心地拜完后,转过身对她说:“我速速过去给恩人涂覆上吧,怕流太多的血。”
温妤迟疑半响,低着头看向她,语声低沉:“阿姨,你的腰这几天不是说疼的厉害。刚刚回来的时候刚好走旧诊所门口过,见到阿婆还在里面坐着打盹儿,现在叫程肴带你过去看看吧。”
程母一只手按了下腰,“嘶”的一声气音从齿缝里露出来,“我这还没用力呢,就疼的如此厉害。”她倾身补充道:“要不姑娘你帮恩人涂一下,我得趁着旧诊所开了门赶紧过去,不然你看到的那个佛系阿婆,指不定找朋友喝酒去了。”
温妤长舒一口气,端着她递过来的粗瓷碗,竖起耳朵道:“我好像听到了厨房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了声,要不你先去看看火星子有没有跳出来落在易燃的引火木上,我现在去叫程肴出来,让他陪你去旧诊所。”
“好的。”程母一说完,快步流星往厨房的位置走。
温妤再回到周遂砚的房间里,没看到傅青山,只见程肴端了一盆热水给周遂砚擦干净手上残留的血丝。她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声:“你妈妈的腰疼的厉害,你陪她去阿婆那里看看吧。”
程肴起身时被她手里的粗瓷碗抢去视线,他知道里面装着可以止血又止痛的草药,“那你帮哥涂一下草药,这个地方我清洗干净了。”
温妤“嗯”了一声,随即程肴立马出去了,并关上了房门。
粗瓷碗里,蒲公英叶混着马齿苋捣成了绿糊糊,边缘还沾着几片没碾碎的薄荷叶,散发着一股清苦的凉味。她捏起木勺,将药糊舀到周遂砚右手背的伤口上方,他的食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抬头看他的眼睛,问道:“很疼?”
药糊触到伤口的瞬间,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不疼。”不是剧痛,是那种又凉又麻的刺痒,像有细针在皮肉里轻轻挑。
当药糊顺着伤口边缘往下淌,温妤赶紧用手按住,指腹压着药糊往裂开的血线里推。这一动作有些恍惚,她的手背也跟着绷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小臂的筋都跳了跳。
他察觉到她的动静,随口说说:“你帮我吹吹吧。”
彼此对视良久,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话语在唇边徘徊,最终只是低头吹了吹他手背上的药糊。凉意在伤口上漫开,压倒了大半刺痒,薄荷叶不知什么时候粘在了手腕内侧,被体温烘得慢慢软下去。
温妤东倒西歪地找那块程肴准备的干净麻布,迟迟不见踪影。
周遂砚望着沉思默虑的她,似笑非笑道:“找什么?”
“奇怪,一开始程肴拿过来的那块干净麻布,跑哪去了?”
他有些好笑地指着:“就在你旁边那根杆子上挂着啊。”
她的嘴角轻轻一撇,将其扯下来,然后捣鼓了好几遍,才裹住他受伤的右手背。麻布边缘蹭到伤口时 ,他也没躲,只是看着药糊从麻布缝隙里透出点淡绿。
这边刚弄好,房间门开了,是傅青山又进来了。他拿了好几包药,还有一些药膏之类的医用品,“从曦瑶的药箱里找了一些有用的药,她还在老茶馆那边教小孩写字,我这花了好长时间才在房间里找到她的药箱。”
周遂砚稍微抬了下手,慢条斯理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已经敷完草药了。”
傅青山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床上,偏头看了眼温妤,“你给他弄的吗?”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点了点头,紧接着说:“你这弄好了我就先出去了。”
见周遂砚垂眸不语,她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略微陌生到也不需要他的回应。
——
结果没到两日,周遂砚为了指导排练的庙会巡演,将手上影响握笔的麻布给下了。手背上的伤口依旧扎眼,他在纸上写了一小块的改进内容后还是会隐隐刺痛,越冰冷便会越麻木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