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为火(127)
林薇猛然摇头:“不知道诶,等分完这些吃的出去看看。”
温妤听到比较胡闹的激烈角逐声响便立马冲出去了,待她站在现场,才发现是两个游客莫名打起来了。民警和周遂砚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拉扯开,其中一名大腹便便的游客吐的口水甚至停留在民警的脸上和周遂砚的衣服上,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周遂砚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指着这位素质差劲的游客质问道:“你想干嘛?”
他让舌头像一块口香糖一样甩到口腔上侧,咬着后槽牙道:“要不是你们两个拦着我,我非打他个措手不及。”
另外那个瘦瘦的戴着眼镜的游客气的脖子涨红、眉毛倒竖,额头青筋暴起道:“你……真不是个善人。”
温妤听了民警的诉说,知道这两个人是因为个人财产激起的怒火,大腹便便的男人和瘦瘦的眼镜男曾经是好朋友,然后借钱不还,斩断了一段友情,造成如此击打的场面。
她怕这些纠纷会扰乱秩序,皮笑肉不笑地对民警说:“让他们两个离开这个地方吧。”
民警闻言皱了皱眉,看了眼还在互相瞪视的两人,又瞥了瞥周遂砚衣襟上的湿痕,从腰侧掏出约束带,“行,都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大腹便便的男人还在挣扎,被民警反剪手臂时仍梗着脖子骂:“他欠我钱还有理了?当初要不是我……”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推搡着往外走。瘦眼镜男倒没再叫嚷,只是低着头看路,经过周遂砚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对不住”,声音轻得几乎被接头交耳声吞没。
周遂砚没搭理他,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狠狠地擦拭着外套前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温妤走过去,知道他紧着脸庞还在生气,递给他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先擦擦。”碰到他手背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抖,大概是被气的。
“对这种人还真挺无奈的。”周遂砚咬着牙,把脏纸巾团成球扔到垃圾桶里。立马打电话给还在维护溪边安全的另一位民警,叫他先过来人流量更多的位置,等舞台剧表演结束再返回溪边。
——
十分钟后,民警顺势指导游客别太喧哗,更别走来走去发生踩踏事件。温妤抬头看了眼四周,刚才围观的游客正三三两两坐好原本的位置,有人还在回头张望地问:“傩戏演出要什么时候开始啊?”
她目若朗星道:“马上。”
而傅青山精准地调配了舞台上的色温和光影效果,他听到温妤的回应后合闸,水晶灯的几百颗玻璃珠突然把日光灯管的白光折射成一片碎金,连舞台角落的霉斑都照得闪闪发亮。
温妤站在中央念开场的发言稿,她刚说到傩戏面具的由来,头顶的水晶灯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缠在灯座上的麻绳先断了半截,整座灯像被狂风扯住的蛛网,带着风声朝她坠下来。
“小心!”周遂砚离她不过两步远,他的喊声比灯绳断裂声还快,此刻像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整个人扑过去。左手捞住她的左手往侧后方拽,只听见“哐当”一声闷响,灯座的铁架子正砸在他的腰眼上。
灯珠在地上砸成一片星子,有颗滚到温妤脚边。她回头时正看见周遂砚单漆跪地,右手死死按在腰上。
“旧伤,老毛病了。”他拧紧眉头,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地上时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温妤蹲下身拉住他的衣袖,一时间鼻腔酸涩难忍,说不出话来。
团队的人都围了上来,傅青山咬牙切齿地拽住身旁的程肴问:“这灯怎么回事?!”
程肴交代过维修工,检查的时候要用铁丝加固,没想到怎么突然就落下来砸人了。他见周遂砚疼得面部扭曲,于是傻愣愣地在心里斥责自己工作不到位。
旧诊所的佛系阿婆牵着孙女的手在四处游荡,孩子怀里的老鼠灯尾巴已经歪了,提灯的藤杆断了半截,可眼睛里的光比灯还亮。等佛系阿婆走到巡演地时,发现里头的游客已经炸开了锅,程肴正发了疯似的在人群里焦急叫她。
“这呢。”佛系阿婆气势如虹地举头应答。
程肴不由地蜷了蜷手指,语带焦灼道:“阿婆,我哥被水晶灯砸了,你能不能帮忙看看。”佛系阿婆拖着孙女,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温妤见她过来了,眼神慌乱地拉她的手,顺势摸到周遂砚的腰上,“如果扶他起来去休息,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阿婆的眉毛拧成了死结,她七十岁的手糙得像老树皮,却比县里的CT机还准。她的指尖在淤青下方摸到个硬疙瘩,轻轻一碰,周遂砚就疼得抽冷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骨头错位了,影响挺大。”阿婆的声音跟压了块石头一样,她掀开他的衣服,旧伤的疤痕泛着青紫色,新添的淤青从腰眼蔓延到腰侧,夸张道:“你这腰椎间盘本就突出,这次灯座砸下来,怕是把髓核都挤出来了。”
温妤的胸口像被勒住一样喘不过气,脑海里反复重演着他刚刚挡在自己身前的瞬间,捂都捂不住的愧疚,蔓延成一片暖意。
“你现在腿麻不麻?”阿婆突然问,见周遂砚垂着眼帘点头,她往地上一拍:“必须去县医院!我那诊所连X光机都没有,摸出骨头歪了,可神经压成啥样谁知道?拖到明天,怕不是要落个瘸腿!”
程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我们这离县里有段距离,开车都得半个多小时。”
温妤一听这话,局促不安地抓着阿婆问:“你有没有办法先缓解一下他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