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为火(133)
她见他皱了下眉头,讷讷问:“很苦?”
“中间这颗灰黑色的有点苦。”他怪药苦这会儿的性情有些像六岁小毛孩儿,叫人有些好笑。
她伸手摸到兜里的几颗大白兔奶糖,细想了一下还是徐老师放进去的,于是拆开糖纸,“来颗糖吧,可以解苦。”明明是举着的动作,想让他自己拿过去吃,没想到脑袋直接凑近,张嘴咬住半颗糖身。
温妤愣了愣,抽回碰到他嘴唇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晚上想吃什么?”
“我妈刚刚发信息说提前给我们点了外卖。”他抓起手机,点开聊天记录,继而道:“是冬菇鲜肉饺子,还是现包现卖的。”
刚说完,戴着兔耳朵头盔的女骑手走进来,念了一通尾号和名字,确认后还说了一句:“早日康复。”样貌十分可爱,走起路来急匆匆,兔耳朵也会轻微摇晃。
周遂砚亲手开的食盒,犹豫要不要放辣椒,结果被温妤收走了。她小碗里的饺子可以放辣椒油,他的却不可以,勉强只能滴一丁点醋。毕竟不能逞一时之快,要为不上火着想。
他眼眸一闪道:“明天老祝会过来。”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是要换成逢城的市中心医院吗?”
他摇摇头,直接了当道:“要去外公的灵前进行祭拜,然后请个家庭医生在家治疗。”
温妤知道他俩有生活上的矛盾。外公过于强势,也太过干涉个人的思想和习惯,总是说了什么,他便要去做什么。
她统共吃了五个饺子,实在没什么胃口,思绪空荡地想抽烟,虽不能解决问题,但能放空一会儿。
“我出去一下。”
他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一提到外公,她的情绪会低落,而心情不佳的时候她就想抽烟放松,随即“嗯”了一声。
抽烟区这块位置很小,里面蹲着几个食指和中指都被烟夹成黄色的大叔。她半椅在窗前,吸了一口手上的烟,又缓缓地吐出,眼底是无尽的沉默。
五分钟后,温妤再次回到病房,顺便把桌子上的外卖盒收拾干净。这里有一张是护士整理干净的空床,而隔壁床上的这位阿姨也一直没见着她人影。
她盯着周遂砚的脸,悠悠地问:“要不要帮你擦一下后背?”他的后背老是粘着皮肤平躺在床上,还是擦一下会比较舒服。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想洗澡。”
她的身体僵住了,如果是要洗澡,岂不是要自己进去帮忙?
这个平日里连衬衫褶皱都要熨烫平整的男人,此刻却又像个固执的孩子,喉结滚动着重复了一遍:“还是想洗干净。”
温妤瞥见他搭在被单外的手腕,输液针孔周围泛着淡青色,周围消毒水的清冽气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卫生间的门老是关住,导致空气不对流,细微能闻到臭味。她提了两桶水把里面冲干净后,花洒的水珠溅在瓷砖上发出细碎声响。
当她拿着毛巾转过来时,他正背对着她坐在淋浴凳上,腰椎处垫着防水护垫,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
“其实你可以叫护工。”
周遂砚没吭声,只是静默地盯着地面流动的水汽。
温水冲散了消毒水的味道,也模糊了镜子里的人影。她从他的肩膀开始往下擦,刚碰到肩胛骨,就被他抓住手腕。
“我自己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另一只手撑着凳面想抬身,腰却猛地一沉。
“别逞强。”她的声音有点抖,半扶半抱地把他挪到淋浴凳上,“周遂砚,就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叫护工,你非要扯裂伤口才甘心?”
水汽越来越浓,她蹲下来帮他擦试那个部位,再顺至小腿。他突然伸手,用指腹蹭掉她脸颊的水珠,“哭了吗?”她猛地偏头躲开,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水声哗哗里,温妤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分开三年,他怎么还是一眼就能看穿她在逞强?
“我没哭。”她捡起毛巾,转身去关花洒,肩膀被他从后攥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湿热,“温妤,你还要躲我多久?”她咬着唇没说话,只听见他在耳边低笑,带着点自嘲:“还是说,你怕再碰我一下,就舍不得再离开了?”
卫生间的门倏然被敲响,护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周先生,该换腰上的药了。”温妤像被烫到似的推开他,手忙脚乱地帮他套上病号服。
走出来时,她感觉脸部还在发烫,想起刚才扶他起身时,搭在自己肩上的力道,还有淋浴凳上那个凹陷的印记。
原来再冷硬的人,也有需要支撑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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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
喜欢吃什么口味馅的汤圆?[让我康康]
第66章 未缺席
逢城的阳光反常地慷慨, 原本能感受到温润,类似于气象台说的“暖冬现象。”可现在气温骤降了十五度,路人裹紧羽绒服匆匆而过, 连流浪猫也不知躲到了哪个暖气管道旁。
有些季节或者会迟到, 但从未真正缺席。
温妤望着道路两旁的苍黄景色,心里却想着这句话。
她从溪口镇那边的县医院返回逢城后,连忙换掉了市中心租的房子, 现在藏在老城区处,距离最近的地铁站要走十分钟。这条路刚好能听完几首耳机里的歌,沿途还会经过一家花店和只卖本地特产的早点铺。
“姐, 豆浆是热的。”温楠递过来一杯豆浆,上面插好了吸管,满眼期待地问:“要不要一起吃锅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