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为火(15)
她听见那句做戏也该做全,一股无名火喷涌而出。道德感与理智撕扯,冷漠与愧疚杂糅。
周遂砚:【什么时候来梦屿酒馆,见一面。】
【星期五晚上。】
温妤可以确定的是,这次他忽然提出要见面,是要谈今天的事情。
结果没等到星期五,第二天的傍晚,周遂砚来学校了。
温妤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在准备去参加文艺表演活动的途中,这个文艺表演说是为新学期营造新气象,辅导员强制班上的每个同学都得准时到场。
周遂砚的车停在那排枝头尚未完全抽绿的晚樱树下面,风起时,几片早落的叶子躺在车顶。
温妤赶时间,从小礼堂那边径直跑过来,拉开车门时她正喘着粗气。
周遂砚靠在车上看股价跌涨的情况,见她上来,摁熄手机扔在一旁。
“星期五我要去外地出差,所以今天提前过来了。”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思考:“你有男朋友?”
温妤有些热,拉下外套的拉链,毫无情绪地“嗯”了一声。
周遂砚缄默半晌,“我妈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两个的关系是假的,为了打消她的疑虑,我说我们现在在同居,没想到她会认真到要过来查岗。”这简直令他一个头两个大。
温妤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懵圈问:“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周遂砚抚额苦思冥想,他也不能接受居所忽然之间多了个人出来。
温妤放在膝盖上的手机连环夺命震动,是班长点名发现她不在,问她现在在哪里,文艺表演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
她着急想下车回去,问:“那你想好方法去应对了吗?”
周遂砚自从和家里人说自己有女朋友后,周父和徐老师两个人都不念叨让他去相亲会面了,他很享受近段时间的清静,于是想将计就计,演到演不下去了为止。
“假装我们目前正在同居,当然,付出就应该得到酬劳,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温妤已经下车了,她曲起手指扣了扣车门,双手交叠,撑在门窗上对周遂砚说:“我赶时间,先欠着。”
她这次不是为了图条件,仅仅是想还之前欠下的人情。
——
烟雨朦胧的天色里透着灯火通明,老银杏叶面的雨水受重滚落,顺着台阶淅淅沥沥流下。
周遂砚忙着开视频会议,委托老祝去学校接的温妤。
他家是新中式大套房,外表封闭内里开阔。
老祝没进来,站在门口说:“遂砚在书房开会,还有两分钟结束。”他抬腕看看表,“我孙女幼儿园放学了,我得赶过去接她。”
“我自己在这等他就行。”
老祝流露出感激的神情,可不知为何,当整栋房子恢复静悄悄的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孤身进了狼窝。
温妤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墙面挂满了舞台剧海报、面具和戏服,角落还堆叠着道具箱,甚至保留好几个某次演出的微型舞台模型。
客厅被改造成小型排练场,镜面墙用于练习肢体动作,地毯上散落着标记走位的胶带。
倏然,书房的门开了,周遂砚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出来。
“久等了,有个视频会议比较急。”他有些意外,她里面穿的衬衫打了领带,看上去很正式。
他微微一笑,“别紧张,我爸妈也不是什么难缠的人,查岗转一圈便回去了。”
温妤的手指不自觉抓紧沙发上的刺绣落枕边缘,“阿姨他们几点来?”
“七点。”
客厅的中心有一个木质框架的挂钟,她抬头看了一眼,还有十分钟。
周遂砚坐在她对面,提议道:“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我妈精着呢,要是被发现了,她又该让我娶你们学校那个汪教授的女儿。”
温妤细想了一下,汪教授不就是学校的副院长,他女儿海外留学回来的,人美气质佳,没人不想要这种才华横溢又有颜值的女朋友吧。
她起身说:“熟悉一下吧。”就像他说过的,做戏就该做全。
温妤对这间屋子很陌生,陌生到连厕所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跟在
周遂砚身后,他充当了一回中介。
洗漱间的情侣牙刷和毛巾,饮水区的双人水杯,卧室里不同衣物的混杂,还有鞋架上的拖鞋,被刻意布置以营造出同居的氛围。
温妤表面上显得自然,内心却充满好奇和微妙的尴尬。
七点整,门铃响了。
温妤的神经瞬间紧绷至极致,倏地转过身来,满脸戒备地看着周遂砚。
他慢条斯理道:“没事,别紧张。”
她身体僵硬地跟在他身后去开门,殊不知过去的时候是同手同脚。门敞开,她也大脑空白到忘记喊人。
以至于后来,温妤都说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同时见周遂砚父母的时候,她会紧张到大脑完全不会运转的程度。
周父的长相比较严肃,话也不多,温妤有点害怕他。
徐老师站在冰箱面前捣鼓今晚要炒的菜,她特意和周父去农贸市场买的,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吃自己做的家常菜也不错。
她看出了温妤的不自在,便把周父一块拉进厨房了,玻璃门一推,隔绝出两个世界。
贺君珩给她发了他新作的曲子,手写的谱子堪比电子打印出来的。
周遂砚坐在她的斜后方,只要抬头便一览无余。他轻咳了一声,问:“你男朋友和你一个专业?”
温妤警惕地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又说:“家里的隔音效果很好,里面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