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为火(81)
“虫毒入筋,须得以毒引毒。”巫婆婆抬眼,眸底似有山雾缭绕,“人怕蜈蚣,蜈蚣又何尝不怕人?”
温妤有些不安地看向周遂砚,只听见他说:“老婆婆,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用药酒把毒引出来,就会无碍。”
“是。”巫婆婆按照一定的手法娴熟揉搓一分钟,“没事了。”
温妤傻愣愣问:“这药酒这么有效果,可以卖给我们吗?”
“我不拿别人一针一线,一分一厘,没走出银月川,都能来找我解虫毒,不收费。”巫婆婆说完,将药酒装回木匣子。
温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确实没什么痛感和不适,“谢谢。”
“虫毒已解,两位请回吧。”巫婆婆开始赶人离开。
温妤刻意抬高脚,以防踩到门槛,临走之前听见身后的巫婆婆念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时假亦真。”
温妤来的时候心思都在解毒上,完全没注意到羊肠小道两旁开满了黄色的野生雏菊。她拽了几朵拿在手上把玩,
心绪不宁地回想巫婆婆那句话。
她盯着周遂砚宽若山脊的背,疑惑不解地发问:“刚刚巫婆婆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胡诌道:“让你少对我撒谎。”
温妤有些心虚地把花扔在他身上,气急败坏道:“我没有。”
至少近期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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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文的时候反复看后半段,感觉有一点可爱又有一点甜~
第42章 苗年节
苗年节, 是苗族人过的最隆重的节日。一大早,寨子里的人开始载歌载舞,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桌宴如同长龙, 这阵仗在别的地方根本看不到。
木楼里, 清林大叔和妹霞大婶的女儿仰月昨晚从大城市赶回来了,此时此刻捧出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匣内最上方覆盖层红布,她将红布取下,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四套苗族服饰。
“这些衣服都是之前我阿妈给我准备的,再加上外出求学没来得及穿,全新未拆封, 你们随意挑选。”仰月起的比鸡早,她不仅梳妆打扮完,还吃了早餐。
温妤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便让黎虹和方伊人先挑选。
黎虹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仰月你真是人美心善,我们昨天还在说找那种写真馆做妆造呢。”她转念又想:“但是温妤她对银饰过敏, 也能穿这些吗?”
温妤羞愧于自己的谎言, 不自然地摸摸鼻子,随即听见仰月说:“这衣服上的银饰在外面不会触及到皮肤倒没问题,就是项圈之类的东西可能要忍痛割爱了。”
温妤嗓音低低地含糊说了句:“这样也可以的。”到她手上是一件靛青色的土布上衣,触手是棉布特有的温厚质感, 上面用五彩丝线绣出的花鸟鱼虫, 像是将整个春天都搬了上去, 绚烂夺目。
为了和时间赛跑, 黎虹在房间里换,方伊人在洗手间,温妤则抱着衣服出去找外面的公共厕所。
她带上门一转身, 撞上刚跑步回来的周遂砚。他穿着很短的运动套装,露出的小腿肌肉线条在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摘下蓝牙耳机,气息不稳道:“去哪?”发梢还在滴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
温妤没怎么睡醒,打了个哈欠,过两秒说:“找公共厕所换衣服。”
周遂砚用钥匙开房间门,锁芯转动,他语焉不详道:“我房间没人。”
他贴在背上的衣料被汗水浸透,几乎变成半透明的灰,换好拖鞋直起身时,腹肌的轮廓在呼吸间若隐若现。
温妤顾不上他,径自换上交领上衣,她笨手笨脚地系上一条绣花围裙,等轮到穿繁复的百褶裙时,让她彻底傻眼。
这玩意根本无从下手。
温妤手指悬在腰间刺绣的银饰扣上,眉头微蹙。当她第二次把左侧的绑带绕错位置,镜子里倒映出她那张不耐烦的脸。
“过来。”周遂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揶揄的笑意。
她窘迫又尴尬地转身,裙摆扫过脚踝,那些精心折叠的褶子已经被揉得乱了章法。
他站到她身后,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腰侧。她能感觉到他将裙摆围在她腰间,右手捏住靠近脊椎的主褶,左手顺着布料纹理向上推,那些不听话的褶皱便像被施了魔法般层层归位。
温妤低头能看见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在她的印象里,他好像碰到什么问题都能够从容不迫地解决。
她挑起话题,“你什么时候走?”
周遂砚抬头,微挑一下眉,手上还不忘打个紧实的蝴蝶结,将她缠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么想我走?”
她屏住呼吸,瞪他一眼,“随便问问。”他平日里这么忙,她可不认为他过来只是为了陪傅青山送个相机。
他替她整理裙摆,心湖微漾,心生逗猫之念,忽然说:“有什么奖励?”
温妤倒打一耙道:“是你硬要给我穿的,我可没叫你帮忙。”反正要奖励没有要命一条。
周遂砚额前的湿发不知何时被捋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他好笑道:“所以是我多管闲事?”
她狡黠地抛下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然后逃也似的抱着自己的衣服跑了。
只留他顿在原地,无奈叹气,这小白眼狼真是气人有一套。
——
穿着精致服饰的男女老少齐聚芦笙场,由芦笙头领舞,众人围圈牵手,踏着曲调翩然起舞,场面十分壮观。
歌词多为祈福内容,温妤即便听不懂歌词,也能被其饱含情绪的节奏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