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为火(87)
盛装的苗族姑娘,方伊人饰演的银花也在其中,端着牛角杯,唱着敬酒歌,拦在路中央。歌舞并重,场面热烈欢腾。
林青檐起初有些不知所措,在池屹饰演的吴教授的引导下才笨拙地接过酒碗,囫囵灌下。
旋即,林青檐用手机不停地拍摄,眼神中是寻找素材的急切,与银花清澈而略带审视的目光相遇,形成第一次无声的文化碰撞。
镜头切换至阿朵婆的吊脚楼。
篝火燃起,众人围坐。当阿朵婆歌唱时,舞台后方投影出现苗族创世神话的抽象画面,舞者们以缓慢而富有仪式感的现代舞肢体语言,演绎古歌中的故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林青檐被古歌震撼,当晚入睡后,舞台上出现梦幻场景。他仿佛看到了迁徙路上的祖先,看到了银花化身为蝴蝶,在枫林中起舞。
林青檐第一次不再用观察者的眼光,而是用心去感受。他找到银花,真诚地请教古歌的意义。银花告诉他:“我们的历史不在书本里,在歌里、在舞里、在阿婆的皱纹里。”
镜头再切换。
银花和姐妹们坐在工坊里飞针走线,舞台上光线柔和。她们的指尖流淌出蝴蝶、龙、鸟的图案。林青檐在一旁静静观看,被这种极致的耐心与美丽所折服。银花将一块绣有蝴蝶妈妈的帕子送给他,寓意吉祥与新生。
年老银匠在炉火旁捶打银片,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
银花和姐妹们教林青檐跳锦鸡舞,她们模仿锦鸡的步态,动作轻巧灵活,头上的银饰随着步伐沙沙作响,宛如百鸟啼鸣。林青檐笨拙的模仿引来善意的笑声,他也终于放下包袱,开怀大笑。
所有男舞者加入,手持芦笙,与女舞者共舞。林青檐突然抱着吉他,被卷入这欢乐的漩涡,他不再是外人,而是舞的一部分。
采风结束,即将离去。林青檐没有带走任何实物,但他感觉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阿朵婆将一支古老的银簪交给银花,又由银花赠予林青檐,说:“把它带给山外的人看,把我们唱的歌,跳的舞,讲的故事,也带出去。”
银月华章,幕落。
——
此时评委在现场进行匿名评分,场下的观众除了海市戏剧学院的学生,还有社会普通人士。
钱佳禾不经意间瞄到周遂砚打的分数,高到超乎她的想象。原本她还想留点情面,看来现在也不需要了,于是扭头在无标识纸质评分表上填写一个很低的分数,完成后折叠投入密封箱。
苏简歪斜着身子,将手搭在钱佳禾椅子垫背上,朝着周遂砚的方向说:“周大编剧,这几组演出,你最看好哪一组?”
周遂砚中央空调道:“各有各的优点。”
苏简不死心地试探道:“你不是喜欢情怀二字吗,压轴出场的苗族非遗歌舞剧正合你的胃口,我看着也挺不错。”
周遂砚公正无私道:“是挺不错的,不过在成绩没公布之前,谁也不知道一等奖究竟会花落谁家。”
苏简耸耸肩,挑眉道:“拭目以待。”
工作人员正在同步统计分数,约莫过了十分钟,聚光灯突然收拢成一束,精准地打在穿着象牙白礼服的主持人身上。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封,上面是最终结果。
“经过一天的激烈角逐,四支队伍用四十分钟的舞台,为我们呈现不一样的作品。”
追光忽然晃了晃,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主持人的指尖在封口处停顿两秒,再抬眼时,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影:“现在,我宣布,此次研学活动的金奖得主是——”她故意拖长尾音,留下能够调动情绪的神秘感。
停顿像被无限拉长,温妤盯着舞台地板上的光斑,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银月华章》剧组,恭喜你们!”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追光唰地转向观众席右侧。
黎虹猛地弹起来,手里的节目单滑落在地,她却顾不上去捡,一把抱住身边的温妤,“我们赢了!我们拿到研学活动的一等奖了!”
第五排的欢呼声犹如决堤的洪水,方伊人也整个人抱上去,裹着哭腔道:“我们赢了!”她的脸很快埋进温妤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泪将她的演出服洇出一小片深色。
黎虹见温妤对这种煽情场面手足无措,她苦笑着将方伊人拉过来,用衣袖慷慨帮她擦眼泪,“瞧你那熊样。”她又继续说:“可别再哭了哈,哭出鼻涕来我这衣服可擦不了。”
把人逗得又哭又笑的,场面一度乱七八糟。
待主持人公布完二等奖和三等奖名单时,以温妤为首的获奖队伍互相推搡着跑上台,有人差点绊倒台阶,引来又是一阵笑闹。
颁奖的人是池教授,他调动氛围撺掇道:“小组长讲两句获奖感言吧。”
温妤举起话筒,紧张到失语,稍作调整,开口道:“寨子里的月光在今天最亮,从准备工作到登台演出,非常感谢我的小伙伴们。”
台下的掌声响作一团。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原来所有悬着的心,最终都会落在脚踏实地去努力争取的答案里。
第45章 想接吻
日渐西沉, 海面温柔地接住余晖碎片。独栋别墅内绿荫环绕,一波绿池,慵懒度假风。
研学活动已经结束, 一行人明天就要回逢城了。因宋锦想表白方伊人, 池屹便借着这个由头邀请大家来家里玩。他也并非所有人都喊过来,只是邀请了温妤他们几个熟悉的朋友,还有青盏剧院的前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