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鹿树(18)
敖小陆就笑笑,将卫生纸垫在上面,松开了腰上的卡扣,和和气地对她说:“和穿内裤差不多,你把卫生纸放在上面,然后穿上去,把腰上的卡扣扣紧就好了。”
她说完,将手里的月经带递了过去。戴琴看着她的动作,只觉得自己像个烧过度的热水壶,人都烧迷糊了。
她接过敖小陆递过来的东西,口中还被塞了一块糖,话都说不清楚:“谢谢……”
敖小陆半眯着眼笑笑:“不客气。”
她起身,很随意地走到戴琴对面的书桌上,拿起她的饭盒:“你再躺一会,等舒服了点就起来洗澡,我去打饭了拜拜。”
不知道是不是止痛药的作用,还是热水袋太暖和,让身体的气血流动起来,戴琴躺了十多分钟,竟然缓过来了。
下课铃声响起时,敖小陆踩着点回来了。她抱着饭盒,径直地走向戴琴,将饭盒递了过去:“你的饭。”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的纸包递了过去:“还有二两的白糖,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自己再泡点。”
“如果到了晚上肚子还是很痛的话,就不要上晚自习了,好好休息吧。”
她像个大姐姐一样交代了一通,等戴琴再次看过来的时候,笑着冲她招招手:“好好照顾自己,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拜拜。”
作者有话说:
好快啊
第7章 敖小陆与捶丸
尽管如此在这之后,戴琴对敖小陆的态度一如既往。
是的,她们并没有成为朋友。
因为对于戴琴来说敖小陆的友情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负担。
有句话叫做: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无论是哪一个时代,我们国家都是一个人情社会。如果你想和一个人维持情分,那就先欠对方一个人情,等到日后慢慢还。
戴琴在人情世故上,有种练达的通透。
因为戴琴迟早是要离开这个班级,她不想和其他人有过多的联系。
她既不想和敖小陆成为朋友,也不想欠她的人情。
为了还掉这个人情,戴琴左思右想,破天荒地找到了与敖小陆交好的陈月好,打听好了“月事带”的价格,准备在周日晚自习的时候,将钱递给了敖小陆。
市高的课业相当繁重,哪怕是高一的学生,周六也要补半天课。除了走读的学生,基本上每个住宿的学生周五晚上都照样来上晚自习了。
教师们布置的课后作业也多,几乎是一到教室,好学的学生就开始翻开课本写作业。
如同往常一般,戴琴来得很早。等她将英语作业都写完了,同学们也陆续抵达教室。
敖小陆是踩着点到教室的,她从后门落座,还没坐稳就神秘兮兮用手挡住嘴唇,侧身转向戴琴:“你肚子还疼吗?”
语气很关切,戴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敖小陆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叮嘱了几句:“你这几天就不要跑动太多,少碰冷水,不要吃辛辣的东西……”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真的很像她姐姐戴丝。
戴琴仍旧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认真听了。她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比起往常的淡漠,今晚的戴琴显得柔和了很多。她从口袋里里拿出准备好的钱,递到了敖小陆桌面上:“这个,给你。”
那是两张钞票,一张绿色的贰圆,以及一张梅红色的壹圆卷,上面都印着少数民族的头像看起来都很新。
敖小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戴琴抿唇,语气放软了很多:“我问过陈月好,那个新的大概是八毛左右一条。你给我三条新的,所以……”
她将钱往敖小陆面前推了推,很认真地看着她:“就当我买下了。然后……体育课的事,还有帮我打饭的事,都谢谢你。”
在她很年幼的时候,戴琴就明白了一件事:人是一种社会集合体,是被环境捏造而成的生物。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只有极少数人可以摆脱原生家庭所带来的影响。
如果可以的话,戴琴一辈子都不想和自己班的同学有什么多余的交集。她的目标在更远大的地方,在实现这个梦想的途中,周遭的一切事物不过都是阻碍着她往上走的水流。
她不需要多余的情感羁绊,更不喜欢欠人情。对于这种不具备世俗利益的情绪价值,能用超过其价值一些的金钱价值还清,她就尽量还清。
敖小陆望着推到面前的钱,沉思片刻后从中抽出一张玫红色的,夹在指尖:“那就给我一块钱好了。”
戴琴一愣,却见敖小陆夹着钱笑眯眯的:“我妈妈是裁缝,这些都是用别人定制衣服多余出来的布料做的,原材料不花钱,所以卖得很便宜。”
“算你三毛一条,我收多一毛还可以买两根棒棒冰,赚了!”
敖小陆打了个响指,迅速地将那一块钱纳入口袋里,一副就这么收钱了事的状态。
这时语文课代表已经抱着课本走上讲台,翻开课本开始掐着嗓子,装出字正腔圆的感觉大声喊:“请同学们翻开课本第五页,朱自清的《背影》,开始朗读……
朗读课已经开始,戴琴扫了眼敖小陆,见她已经从桌洞掏出语文课本,跟着课代表大声朗诵起来。
至于戴琴给出去的那两块钱,她根本没动。她不动,戴琴也不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敖小陆风一样跑出教室,戴琴望着落在桌面上的那张绿色的贰圆券,眉头微皱,一把抓住钱追了上去。
当然,以她的体力自然是没有追上。这两块钱也就不了了之,直到周六学生们放假,戴琴也没机会再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