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202)
“我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办……”
长庭知茫然地坐在落地窗前。
“问问和赋秋最亲近的人吧。”
左成双师弟温煦建议道。
长庭知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本质上应该是余赋秋最亲近的人——
可是看着随着他靠近,余赋秋蜷缩更厉害,他甚至在睡梦中都嗫嚅着嘴唇,小声哭泣道:“别……别靠近我。”
“滚开啊!滚!”
“我……”
他哑声道:“一定要这样吗?”
“我,我,我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啊……”
“我们一般会在这个地方选择打针注射营养液。”温煦,他示意长庭知掀开余赋秋的衣服,那里密密麻麻都是针孔:“你觉得下一次还能打在哪里?”
“他本身就有心脏病,师兄的药物有稳定心脏的作用,所以他现在的症状不是那么严重,但是心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如果你还想让他活着,那么就最好快点做决定吧。”
夜色浓稠,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一角一盏台灯发出昏黄局限的黄昏,勉强照亮桌面上堆积的烟灰和几只空了的酒瓶。
凝重的烟雾几乎凝成实质,在光柱中缓慢滚动又被窗外缝隙渗入的夜风搅散了。
长庭知深陷入宽大的沙发上,身影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他指尖夹着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他才恍觉自己抽完了一只,他面无表情地把吸完的香烟掐入烟灰缸里面。
他动作连贯地又打开了一包烟。
他深深地洗了一口,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或者说是穿透了墙壁,落在房间那道日渐消瘦的身体上。
余赋秋的情况日渐恶化。
手腕细得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静脉清晰得可怕。
还有随着他靠近,他会条件反射般的呓语:“我错了…别打我……”
“怎么办?”
这个念头,不分昼夜地盘旋他脑海,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心因性……躯体化……环境因素……”
他或许症结在哪里,也知道解药是什么。
可是与他心里的占有欲,与他把余赋秋牢牢锁在身边的现实,是如此的背道而驰。
放手?
哪怕是一点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种更加强烈,近乎本能的抗拒碾碎。
让余赋秋离开他的视线?再让沈昭铭甚至其他人靠近余赋秋?代替他的位置,成为余赋秋生命中的另一个爱人吗?
单是如此想想,他的心口就窒息的疼。
强制?
用更先进的医疗手段,甚至……更强烈的精神类药物?
可那样得到的,又会是什么。
一具靠管子和仪器维持呼吸心跳的躯体,余赋秋现在虽然虚弱不堪,但至少有细微的反应,如果他连这些都失去了……
长庭知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入气管,引发一阵低咳。
他烦躁地将烟掐灭,端起手中的烈酒,仰头灌一大口酒,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可以让他暂时的去规避这些敏感的问题。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甚至是一丝颓废,商场上再棘手的并购案,人际中在复杂的算计,他都能冷静分析,找到突破口,或者强力碾压或者巧妙的周旋。
可面对余赋秋这种情况,他所有的力量、手段和心机,都像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甚至……适得其反。
他掌控的了他的身体,却掌控不了余赋秋求死的意志,他可以堵住他全部的出路,却堵不住他日益恶化的状态。
他记得余赋秋以前的模样,生动鲜活,会笑会哭,眼睛里有光,哪怕是恨,也好过现在一片死寂的黑暗和麻木的恐惧。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变成了这样,是从他强行将人带了回来?发现沈昭铭的存在?或者是更早,再得知他并不是长庭知的那一刻?
香烟和酒精模糊了时间的概念,愧疚感与占有欲在脑海中激烈地交战,最终都化作了更深的无力和烦躁,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活着的,如同玩偶般乖巧的,但是却可以乖乖呆在他身边的余赋秋?
还是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再属于他,却至少鲜活存在的余赋秋?
他不知道。
但至少,在他在长庭知道的体内,有意识的时候,看着长庭知和余赋秋的点点滴滴,他就知道,这个人会属于他,这是什么情感,长庭知不知道。
没有人教会他爱。
他所学的一切都是从童年那种极端的环境学会的。
他只知道他不允许余赋秋离开自己,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更不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是需要自由的。”
如果有人在这里,怕是会很惊讶,因为客厅里明明只有长庭知一个人,但他却在自言自语。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
长庭知冷笑着说,“看见他这样,所有的怨恨都是我承担,好处都是你占据了,你满意了?”
“作为交换,身体的主权不是给你了么。”
过去十五年和余赋秋在一起的人格‘长庭知’缓慢地苏醒了过来。
他其实很早就察觉自己体内的这个人格出现,只是一直压着这个人格,直到某天,他梦到了剧情,剧情告诉他,他是小说中的主角攻,他的使命是去爱主角受,他是天命,他是有命定的爱人,而不是眼前这个错误的余赋秋。
长庭知没理会,直到他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的主权越来越短,他知道时间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