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217)
只剩下余赋秋把匕首插入自己心口, 扯入一抹苍白的笑意。
单薄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近乎透明, 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纸片。
那张脸上是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想要解释,这不是他策划的。
他根本没想到,他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他想告诉余赋秋, 不是这样的,他知道错了,他会放他自由的, 只要他好好活着。
他不知道怎么样去爱人, 只能凭借自己浅薄的见识去爱余赋秋。
他也在学习。
可是……
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漫天的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飞溅在他的脸上。
长庭知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了。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跟老电影一样被缓慢缓慢地放大。
余赋秋的身体往后倒下。
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日子余赋秋是怎么一天天瘦下去的, 看见了他吃不下去东西时痛苦的表情, 看见了他萧瑟着说“不治疗”时候的恐惧,看见他抱着自己旧衣服蜷缩在衣柜里,喊着“怪物”时的崩溃。
看见了他刚才那一瞬间,脸上那种——
终于可以解脱的笑容。
他把他逼到了这一步了吗。
原来,他们之间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他想起左成双在治疗余赋秋的时候, 看着新行的药剂, 他问了一个问题:“你想让他怀孕吗?”
怀孕。
意味着另一个细小生命的开始。
他想要, 他当然想要。
他想要和余赋秋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想亲自抚养着这个孩子长大,想和余赋秋一起看着这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成人。
但是他忽略了左成双的警告。
——余赋秋的心脏情况已经有了不可逆的损伤。
已经不可能负担起一个小生命了。
但每次晚上他看着余赋秋, 情到深处时候余赋秋抓着他的衣角, 会无意识地喊着别人的名字那刻。
他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他用药物调理,看着余赋秋一天比一天好的气色, 他以为自己已经被余赋秋接受了。
可是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长庭知挣扎着,爆发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力量,他暴力地扯开绳子,绳子磨入皮肉,鲜血顺着手腕留下,他都没察觉。
他把长春春都带来了余赋秋的身边。
他是余赋秋唯一的孩子,世界上最深的牵挂,他们血溶于水。
长春春都没有留住余赋秋。
他还能怎么留住余赋秋?
他还有什么是可以……挽留余赋秋的?
他抱着怀中的身躯,敢睡着那体温的流逝,他想要止住心脏的血,可他的手颤抖着,掌心全都被鲜血浸泡着。
“不……不要离开我……”
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他看不清余赋秋的脸了。
但他却可以看见那个解脱般的微笑。
他在笑。
但他的笑不是给他的。
是给死亡的。
“球球……你别离开我……我求你了……”
声音似乎撕破了喉咙,他只能发出嘶哑如同老旧风琴的声音。
“我错了——”
“我不该关你的。”
“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你醒来好不好,你把刀,把刀刺入我这,好不好?”
他拼命地想要抬起余赋秋的手,拿起落在地上的刀,放置在自己的心口,只要一用力,尖锐的刀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可那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余赋秋仿佛知识安静的睡着了。
“你要走就走,我让你走,我不关你了,我不找你了——”
他的眼泪滴在余赋秋的脸上,混进那些血迹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鲜血。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天际,打破了仓库的寂静。
长庭知看着被紧急手术然后推入重症病房的余赋秋。
他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的鲜血已经结痂了,头发凌乱,鲜血飞溅在脸上,看起来分外的狼狈。
他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余赋秋的心电图,生怕下一秒,余赋秋的心电图就归零。
医生的话在耳畔回荡着。
孩子是留住了,但大概率保不住,余赋秋的心脏情况太差了,又遭受了刀尖的刺破,心脏的情况急剧恶化,除非是心脏移植还有一线生机,否则随时都有可能走。
长庭知在门外,一直不肯离去。
泪水止不住地从他眼尾滑落。
他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身体越来越冷的温度,耳边重复着自己的呢喃。
“别走……别走……求你了别走。”
在去往医院这条路是长庭知走过最长的路。
医护人员一直在止血,竭尽全力去维持余赋秋的生命。
长庭知第一次感知到了自己的无力。
有钱又怎么样?
有权有势又怎么样?
他们有了孩子又怎么样?
他还是留不住余赋秋。
留不住自己的爱人。
他只能跪在救护车上,握着余赋秋冰冷的双手,“你不要抛下我……不要扔下我……”
“醒来,球球,球球……你看看我。”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喃喃道:“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想起十七年前那条巷子里,那个青年朝他伸出手,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
他想起那些挤在二十人大通铺的冬夜,余赋秋把唯一的被子裹在他的身边,然后把他抱进怀里,那双手捂住他的耳朵,为他挡去外面吵闹的鼾声。
他想起春春出生那天,余赋秋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他说:“庭知,我们有家了。”